第一章：重回故裡

夕陽西下，天邊的紅霞像是一幅潑灑的水墨畫，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暑氣漸漸散去，微風穿過雕花的木窗，吹動了半開的紗簾，帶來一絲難得的涼意。院子裡的花壇裡，白色的月季花正開得繁盛，淡淡的花香混合著夏日的濕潤氣息，隨風飄入房間。

沈清婉坐在書案前，麵前的宣紙上，剛寫完的幾行小楷字跡工整端莊。她放下筆，注視著這行字，目光卻飄遠了。大丫鬟采蓮端著一隻黃銅水盆走了過來，裡麵的清水中還漂著幾片乾淨的荷葉。水波盪漾，荷葉微微擺動，像一尾遊動的鯉魚。

“夫人，洗洗手吧，寫了這麼久的字，也該歇一歇了。”采蓮一邊輕聲勸著，一邊將銅盆放在桌邊，拿起一方白色的布巾。

沈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纖細白淨的手，心裡生出一絲恍惚。她的手保養得極好，十指修長、光滑細膩，甚至連常年勞作的農婦見了都要感歎幾聲。這雙手，曾經握著畫筆，為母親繪畫，也曾在婚後為丈夫縫補衣物。但現在，它握著的卻是寫滿無儘心事的毛筆。

“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沈清婉聲音清淡，語氣不容置疑。

采蓮一怔，但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低頭應了一聲“是”，放下布巾，輕輕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不遠處窗外的蟲鳴聲，時不時傳來幾聲不知名鳥兒的輕叫。沈清婉站起來，走到窗邊，雙手輕輕扶著窗沿，微微仰頭，靜靜地看著院中的一片白月季。

那些白月季花開得如此潔白無瑕，花瓣層層疊疊，像是新雪般乾淨透亮。她看著這些花，想起了母親沈清和。母親也愛穿白色的衣裙，清冷端莊，笑容淡然。她依稀記得母親坐在窗前繡花的模樣，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母親的髮髻上，髮梢閃著微光。

“夫人，葛先生回來了！”門外突然傳來一個丫鬟秋蘭的高聲喊話，打斷了沈清婉的回憶。

她的眉頭輕輕一皺，轉身理了理髮髻，確認自己的儀容無失後，才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