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將那枚異形銅片與烏木匣子一併攏入袖中,指腹擦過匣麵纏枝紋的刻痕,涼得像一截冇燒透的炭。

阿渡靠回矮榻,長腿交疊,那雙枯井似的眼在昏暗裡半闔著,像是在等你把話說完,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你接不接。

你抬眼看他。

“那這師父我便認下了。雖然我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緣由,但我總覺得,阿渡師父,並未對我有殺機。”

他笑了一下。那笑極淡。

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歪了一下,又直回來。

沉水香的尾韻纏在門檻上,混著廊外隱約的絲竹聲,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他起身,從案下取出一隻半舊的竹匣,擱在你麵前。

匣蓋掀開,裡頭整齊碼著七八枚銀針、一隻巴掌大的藥臼、幾隻密封的瓷瓶,瓶口封著蠟,蠟上刻著極細的符文。

他抬手,將其中一枚銀針拈起,在燭火上過了過。

阿渡:三日後,同一時辰。第一課,辨毒。

你點頭,起身往外走。

門簾掀開時,廊裡的脂粉氣與笑鬨聲灌進來,將屋裡那股沉水香衝散了些。

你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坐在矮榻上,燭火將他半邊臉切進陰影裡,腕骨內側那朵暗紅血蠱紋在昏暗中像活物似的翕了一下。

你轉身冇入廊中。

你走後,阿渡冇動。

他在矮榻上坐了很久,直到廊外的絲竹聲歇了,油燈的火苗矮到隻剩一粒豆大的光。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瓷瓶,瓶身通體漆黑,封蠟上刻著的符文與方纔那隻竹匣裡的瓷瓶一模一樣。

他將瓷瓶擱在案上,對著那粒豆大的燈火看了很久,唇角那層薄霜似的笑意終於散了,底下露出的不是冷,是一種極深的倦。

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