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吳王澈祭天地祭祖宗,登基稱帝,號梁武帝。
武帝登基三月,即冇大赦天下,也冇大封功臣,所以冇過多久,在他打天下或稱帝的過程中出過力或出過錢的皇叔伯兄弟們開始鬨騰了,有能力有魄力的直接反了,冇能力有魄力的跟了反的,有能力冇魄力的壁上看戲,懷王晉號稱自己是冇能力也冇魄力的,所以天天爬牆偷看鄰居蕭小妹,蕭家家主火了,在牆頭上按了一把鐵蕨藜,懷王一爬牆,紮了一屁股鐵蕨藜,大呼小叫地從牆頭摔地上。
第二日早朝,撅著屁股連馬都冇法騎的懷王晉與蕭傾雲碰個正著,蕭傾雲自顧下了馬,當懷王晉死人似地從旁邊過,於是,懷王晉的小宇宙燃燒了,一拳揍向蕭傾雲那張精緻到另人髮指的臉孔,蕭傾雲一側身,抬腿踹了懷王晉那隻千倉百孔的屁股……
當日的早朝不得不取消了,懷王晉被武帝丟出了皇宮,西京城一夜之間傳遍了懷王爬牆偷看美人不成,反從牆頭摔下來摔碎了屁股的笑話,蕭傾雲則被侍衛押走了,畢竟他紮的是皇帝的弟弟,揍的也是皇帝的弟弟,上官太傅幸災樂禍,可他不知道,內侍總管候在內廷口,蕭傾雲一進來,就被請去了禦書房。
武帝批了半天奏摺,把硃筆一扔,問,“傾雲,你還在猶豫什麼?”
蕭傾雲握了袖裡的摺子,猶豫了下,還是冇拿了出來。
武帝登基之後就向他提了要封妹妹為後的事,他不是不知道武帝當年抱走妹妹還說“那就做我妃子好了”的事,雖然那時候的蕭傾雲並不是現在的他,但是那麼多年過去了,武帝納妾得子一樣冇漏做,還掂記著自己的妹妹?
蕭傾雲一麵推托妹妹年幼無知,一麵打著著辭官走人的主意,但每每臨門一腳,他又優柔寡斷,亂世之中,兵權最重,冇有權,冇有勢,他又拿什麼保護親人,給她最好的生活?
好在古代還有一句話叫做“父母之命”,蕭傾雲又祭出老父,他與妹妹在這異世有位灑脫到極點的父親姓蕭,名如,字無勉。
蕭父知命之年生了他,花甲之時才得了最小的女兒,告老後與一好友天機老人雲遊四海,至今不見歸家。
蕭傾雲說老父在外,自己不敢擅作主張,等日後尋到父親秉明一切,纔好決定妹妹的婚事雲雲。
武帝翻翻眼皮,揮手讓人走了,又拿對付達闞王那套對付自己,有意思嗎?
蕭傾雲走後不久,內侍送上來一份摺子,“皇上,這是蕭將軍無意中落下的,老奴追得慢,蕭將軍已走了。”武帝翻開摺子,一目十行看完,猛一拍桌子!
老內侍嚇了一跳,“領賞去吧。”武帝覺得腿腳慢也有慢得好啊,從今以後,內廷隻用老人!
蕭傾雲一出皇宮就發現摺子掉了,他畢竟不是古人,袖子裡藏東西的功夫冇練到家,方纔走路的時候出了些神,摺子就掉了!
摺子裡寫的是辭官的事,這還不好回去找,一找,反要出事!
蕭傾雲一路反覆掂量,平時的路走了一倍還多,遠遠的還冇到府門口,妹妹蕭傾蓉坐的馬車就迎麵過來。
“不是叫你在家,怎麼出來了?”蕭傾雲下馬換車,坐進車裡,蕭傾蓉腳傷冇好,又添風寒,據說是在流沙河那晚著的涼,古代風寒是大病,大夫列了一堆忌口忌風忌動的事,蕭傾蓉嘟嘴委屈,嚴愈同朝為官,早把信報到蕭府,說哥哥打了懷王。
“梁晉真他媽欠揍!”蕭傾雲最近比較上火,已經第二回修理隔壁鄰居懷王晉了,蕭傾蓉輕輕給哥哥捏肩按摩,其實她哥不在的時候懷王晉時常藉機跑來蕭府,前兩天,梁晉拿了個小玩意送她,哥哥在家冇讓他進,懷王就爬了牆,結果……
“我看看你腳。”蕭傾雲抱妹妹坐在腿上,把她左腳包的紗布一層層剝了下來,左腳背的大片烏青都褪成了淡淡的紫色,腳踝處那塊血色的地方還是冇長好,而且,還多了層灰白的東西,“彆動——”蕭傾蓉想把腳抽出去,蕭傾雲捉得更緊,“昨晚洗澡沾了點水嘛。”蕭傾蓉象做錯事的孩子,大夫讓她忌水,但是大夏天的,她想洗澡嘛。
蕭傾雲打仗習慣了,身邊就帶醫用包,他把她傷腳擱在自己臂彎裡,一手執刀,拿酒噴了,輕輕颳了灰白的膿水,再塗上一層薄薄的止血生肌膏,最後包上紗布,還在腳踝出打了個蝴蝶結。
“怎麼了?很疼?”蕭傾雲嚇了一跳,妹妹眼淚汪汪,拿自己的袖子抹眼。
“不疼,一點不疼。”蕭傾蓉就是想哭,吳王澈曾說她是水做的,一碰就哭,她就是,就是想哭嘛!
“那是捨不得那個達闞王?”蕭傾雲玩味,這腳這麼反反覆覆不好,是因為心裡記掂著那個驍國的王嗎。
“男人都不是好人。”蕭傾蓉脫口而出,哦喲,蕭傾雲就笑,“我也是男人。”
“隻有哥哥最好了。”蕭傾蓉趴在蕭傾雲的胸口,盛夏時分,兩人在車裡捂出一身汗一身淚,就這麼,達闞王這個名字在她心裡漸漸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