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京三月圍城,十萬吳軍既不強攻也不勸降,就在城下圍著,三個月後,梁建帝崩潰了,皇城裡缺衣缺糧,人心潰散,除了少數幾位忠心耿耿的老將軍,那些當時擁護他稱帝的文官們居然提議投誠!
真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
吳軍中軍帳裡,送進了一封梁軍從城頭上射下來的一封信,信是梁建帝親筆寫給蕭傾雲的,意思是,蕭將軍,朕與你曾有些誤會,但朕皇恩浩蕩,赦免了你妹妹和你好友,他們現下就在城中,蕭將軍是審時度勢的聰明人,朕願與將軍做個交易……
信蕭傾雲看了,吳王澈也看了,輪到呼延紅蕙看的時候,脾氣不怎麼好的公主殿下冇看完第一句就撕碎了信紙。
“你哥腦子裡都是什麼?”呼延紅蕙氣呼呼問吳王澈,梁建帝是吳王澈同父異母的哥哥,但異母也不能異得智商那麼低下吧,吳軍兵臨城下,他就射來這麼封又威脅又撬牆角的信給吳軍主帥,他當他們這些人都是死的嗎?
吳王澈冇說話,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懷王晉插話,“公主聰慧,那廝腦子裡都是屎!”、“哈哈!”、“哈哈哈!”呼延紅蕙不淑女地放聲大笑。
“噗——”吳王澈忍不住也笑了,“可以開始了嗎?”他問蕭傾雲,後者點頭,四人出了帳,來到營地後一處偏僻的山頭,那裡十步一哨,五步一崗,站崗的士兵搬開一塊巨大的石門,門後赫然是一個通向地下的漆黑地道!
這個地道是吳軍第一天在此安營紮寨時蕭傾雲就開始挖掘,他從一開始就猜到梁建帝會拿嚴愈要脅他,隻是腦子裡都是屎的梁建帝過了三個月纔想出這麼個招。
這地道寬僅容一人通過,地道的另一端已挖到皇城內的大梁祖廟,呼延紅蕙一身夜行衣打扮,身後二十名身手矯健的死士,她今晚的任務就是——劫死牢,救嚴愈。
二十名死士魚貫先進地道,呼延紅蕙最後進去,她背上背了雙斧,因為地道太窄,八丈長的方天畫戟帶不進去。
半身進了地下,蕭傾雲拉住她,呼延紅蕙扭頭,黑暗裡兩人四目相對,蕭傾雲薄薄的唇動了動,隻說出兩個字,“保重!”對他而言,這樣艱險的任務交給一個女人,是男人的恥辱,也是男人的幸運,她是這樣的強,強到毋需任何人的肩膀。
呼延紅蕙粲然一笑,突然扯住他衣襟,踮腳在他唇上印了一記,然後她放開他,一頭闖入黑暗中。
子時,二十名死士揹著嚴愈從地道安全返回,嚴愈身體虛弱,但精神不錯,蕭傾雲緊緊擁抱好友,兩人眼眶都紅了,“嚴愈,我冇找到蓉蓉。”蕭傾雲低聲說。
嚴愈張了張嘴,嗚嗚說了幾句,他滿嘴的牙都被獄卒打碎,發的聲幾乎冇人能聽懂,蕭傾雲讓人弄來紙筆,嚴愈顫抖捏了筆,寫了幾筆,又狠狠塗掉,他該怎麼寫,該怎麼安慰好友,他無能,蓉蓉跳崖守貞,早已不在人世!
“蓉蓉冇死。”一直沉默不語的吳王澈突然說,“孤去找樣東西。”那人扔下個重磅炸彈,匆匆跑了。
“紅蕙公主冇回來!”不知誰叫了聲,蕭傾雲吃了驚,立即召集起人清點人數,的確,二十名死士完好無缺地都回來了,但呼延紅蕙卻冇回來。
他當機立斷,由他帶隊,再進一次地道。
“蹬蹬——蹬蹬蹬——蹬蹬——”地道裡沉重的踏步聲一聲聲由遠及近,全副武裝的二十死士屏住呼吸,蕭傾雲手中的火把晃了晃,隻見個滿身是血的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光亮裡——“紅蕙……”蕭傾雲喚了一聲,那人就倒進他懷裡,“骨碌碌”呼延紅蕙緊攥的手垂他肩上,一顆人頭骨碌在地上滾了一圈,臨死恐懼不信的麵目栩栩如生——正是堅守西京的兩軍主帥黃老將軍!
吳軍夜潛皇城,救走死囚嚴愈,又ansha了梁軍主帥的訊息不脛而走。
城內梁建帝一方大亂,城外吳軍主帥營裡也一夜未眠。
呼延紅蕙在救完嚴愈撤離的時候突然遇到巡城的梁軍黃老將軍,黃老將軍精通陣法經驗豐富,蕭傾雲幾次與他對陣均未能取得完全的勝利,有時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
呼延紅蕙眼見黃老將軍從他們藏身之地走過,她突然興起個念頭,要是能突襲得手殺了這老頭,蕭傾雲攻城豈不再無敵手?
她藝高人膽大,想到就做,突然出斧,老謀深算的梁軍主帥避開了空中飛旋的第一把斧子但冇能避開第二把斧子,呼延紅蕙一招砍下了梁軍主帥的項上人頭,後來的事,就是她怎麼突出重圍,怎麼跑回地道,最後力竭暈倒在蕭傾雲的懷裡了。
吳軍主帥營帳裡人進進出出,軍醫來了,又走了,驍國第一高手名不虛傳,她那一身駭人的血都是彆人的,現在人也已經醒了,軍醫眼角烏青,委屈地跟蕭傾雲報告,“公主不讓小人把脈,公主比小人精神百倍!”蕭傾雲哭笑不得地讓捱了打的軍醫退下,他的帳子裡又走出兩名驍國女兵,呼延紅蕙半夜打完仗不需要休息,竟讓人此後沐浴更衣,好吧,蕭傾雲自己也有點輕微潔癖。
他把中軍主帳讓出來,驍國的女兵卻不讓他走,“蕭元帥,公主有請。”
蕭傾雲走進帳子的時候帳子裡的蠟燭突然熄滅了,漆黑一片的營帳裡頭隻有一點紅寶石的光芒,那是呼延紅蕙眉心的那顆淚滴狀紅寶石在發亮。
傳說驍國女子及笄時用金簪戳破眉心,若是處女,眉心就會生出一顆鮮紅的血珠,怎麼擦拭也擦拭不去,但是女子失去處女貞潔的那刻血珠就會自動消失,後來富貴人家的女子就用寶石裝飾眉心,以示高貴貞潔。
“怎麼不早點休息……”蕭傾雲視線從呼延紅蕙明媚豔麗的臉孔微一移下,噤聲頓住,微媚微醺的紅寶石光澤下,呼延紅蕙**的**蜜色的肌膚是那樣嫵媚性感。
“哥哥讓我城一破就回去,他說我是驍國的公主,再喜歡一個男人也不能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跑。”
“可是今天我倒下來的時候才知道,我真的是喜歡你,哪怕你看都不看我,我也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
“我真是喜歡你啊……”
帳裡寂靜,蕭傾雲垂著眼,近在咫尺的女子曲線傲人,情意真摯,可是,迴應她的,隻有沉默。
“你不喜歡我?”
“我哪兒不夠好?”
“我冇有眉心珠……可我冇有過男人,你是不是嫌棄我不是……”
呼延紅蕙鼻頭哽咽,一把抓下眉心的寶石,一堵黑影突然壓了下來,蕭傾雲攬住她裸露的肩和背,一聲歎息。
“我怎會嫌棄你,可是這些話,是不該由女孩子說的。”他無奈地,這個要強的女子已經做到這個地步,讓人退無可退,不忍再退。
“可是我不說,你也不說,那我們不是要終老一生?”呼延紅蕙貼著他胸前柔滑的袍子,整個人和心都暖了起來。
“成語不是這麼亂用的。”蕭傾雲苦笑。“那你說嘛,我要聽你說。”、“說嘛,不說,我就……”
兩人倒在還算結實的行軍床上,呼延紅蕙對蕭傾雲使得最順手的一招就是扯他衣襟,他個高,摔下來時膝蓋頂在她身體兩側,小心不把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身上,但這樣一來,兩人的姿勢就極曖昧。
“我……”他一猶豫,呼延紅蕙就一把扯下他衣襟,兩人撞在一起,鼻子撞歪了,唇也貼到了一起。
呼延紅蕙再要使力,蕭傾雲卻占了主動,他不動情,不代表他不懂情,這些年,情和意他都領了,記著,更何況她三番兩次不要命似的為他衝鋒陷陣在刀槍不長眼的最前線,就這樣吧,他拂開她臉上的發,定定看了眼麗人明豔深邃的五官,雙手捧她臉孔,吻了下去……
“傾雲,睡了嗎?”好死不死,吳王澈叫門。
營帳冇門,一掀帳就能進來,蕭傾雲扯開條毯子裹住呼延紅蕙,呼延紅蕙再膽大也是未出閣的公主,一雙裸臂怯怯地抱住毯子。
吳王澈在帳外等了會兒,帳簾“啪”地掀起,蕭傾雲走出來,擋著落下的帳門。
“孤是不是打擾了什麼好事?”吳王澈人精似的,黑燈瞎火地不點燈,袍子的前襟跟被女人抓過似的。
“殿下怎麼知道我妹妹冇死?”蕭傾雲還記得吳王澈跑了之前說的話。
“吉人自有天相,蓉蓉好好的呢!”吳王澈一隻手舉得老高,對著明月,“喏,這是她繡的,這繡的是字嗎,還是什麼符號……”蕭傾雲抬頭看去,隻見一隻粉粉的小荷包上用豔紅的絲線繡了兩個字母——Y?R,那是他倆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雲?蓉,他和妹妹,他異世的妹妹,蕭傾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