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言的誓言

一夜述不儘離情,天矇矇亮,蕭傾雲起身梳洗,他是一軍主帥,前方探報、後方糧草、行軍作戰,一切都要他定奪,是偷不得懶的。

“哥哥。”蕭傾蓉醒了,伸長了手扯住他衣袍。

蕭傾雲彎腰親她額頭,昨晚的一夜夜話,他們之間的心結已全解開了。

“哥,我也想去聽你們議事……”蕭傾蓉挨著他胸前吐氣如蘭,蕭傾雲想了想,把她從被子裡挖出來,真的可以?

蕭傾蓉十分興奮,有何不可?

蕭傾雲好笑地看她歪歪斜斜地穿上男裝,牽了她去議事的廂房。

不一會,蕭烏來報大家都到了,蕭傾蓉一口喝光碗裡的粥鑽進高大的帥案下,一會兒底下伸出雙小爪子撓他褲管,他順勢掂起食盒裡的小包子塞了桌下。

蕭傾雲手下的將士和荊州高階軍士進了屋裡,齊齊一室,議事剛開始,蕭傾雲就後悔讓蕭傾蓉藏在桌子底下了,因為,今早驍國使者送來了封議和信,達闞王提議與梁國修秦晉之好,從此親如一家,再無間隙。

一屋子人瞬間炸開了鍋,達闞王說得秦晉之好是驍國的紅蕙公主和梁國的大元帥蕭傾雲,達闞王居然要做媒!

不打仗了!

“此事待吾秉明聖上再議。”嚴愈站出來,他是欽差,國與國的議和自然要上報皇上,他一說,大家也覺得是這麼個理。

一早的議事早早結束,眾人呼啦啦都跑了,忙著八卦去了,嚴愈冇有走,蕭傾雲等了半天,他還站在那裡。

“有事?”蕭傾雲心不在焉地問。

嚴愈搖了搖頭,扔下句話,推門就走——“莫要負她!”

蕭傾雲莫名其妙,他跟呼延紅蕙半點關係冇有,談什麼負不負。

他急急掀了桌案上的布幔,蕭傾蓉蜷縮在他桌下,小臉埋在雙臂裡。

“蓉蓉,我冇有……”蕭傾雲把妹妹拽了起來,他最不屑花言巧語,平時酷酷慣了,關鍵時刻,對最重要的人,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纔好,他抱著歪在他懷裡不聲不響的妹妹,索性坐了下來,鋪開信紙,磨了筆墨,刷刷點點寫起信來。

蕭傾蓉窩在哥哥懷裡多愁善感了半天,視線慢慢聚焦在桌上,看了幾眼,她發現哥哥正在給達闞王寫信,信裡的內容,可以歸納總結為一句話,那就是——“吾有疾,終生不能娶也,故謝王美意,此事再不要提。”

蕭傾蓉吃驚啊,“吾有疾”,就是“我有病”,哥哥怎麼能這麼說他自己!

蕭傾雲捏捏妹妹軟糯糯的臉,有病就有病,還省事兒了呢。

一早匆匆過去,午後蕭傾雲開始忙碌,到晚飯時也不見人影。

嚴愈托著一大盒子敲門進來,盒子裡是他讓裁縫趕工做出來的一身衣服和一雙小靴子,蕭傾蓉當場就換上了,衣服是白色的劍袖緞袍,小靴子是乳白色的小羊皮做的,再高高束起頭髮,秒變成個俊秀的小公子。

“蓉蓉……”嚴愈欲言又止,喏喏了半天,說,“你跟傾雲……你真的不會後悔?”

蕭傾蓉呆了呆,嚴愈就這麼目光溫潤地看著她,不需要說什麼,也不需要解釋,他隻想問,“你會不會後悔?”、“我有哥哥就夠了。”蕭傾蓉很肯定地說,嚴愈摸平她束髮上翹起的布巾,點了點頭,她太單純,因為單純,所以一旦得到了她想要的,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但願,這個世界永遠陪伴著她。

嚴愈收起了空空如也的盒子,蕭傾雲正好在這時回來,兩人錯身而過。

“我們去落雲山。”蕭傾雲拉上妹妹就走,府門外備了一匹馬,馬上一隻大包,吃的穿的,足夠幾日用度。

“去山上?住那兒?住好幾天!”蕭傾蓉樂壞了,原來哥哥忙了一天就是安排好了所有的事要帶她去山上住。

蕭傾雲擁著妹妹兩人一騎,從荊清鎮西門出,落雲山在荊清鎮往西,狹長的山脈與驍國也有接壤,三年前嚴愈帶著蕭傾蓉出逃,也是走的落雲山一路。

兩人騎馬到山下,棄馬登山,蕭傾雲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牽著妹妹,山路漆黑幽深,蕭傾蓉安安心心地,緊跟著哥哥走在火把籠罩下的光暈中。

平坦的一段路後腳下的山路開始不好走,“我要自己走!”蕭傾蓉雄心不小,拒絕哥哥揹她。

“好,爬到山頂正好看日出。”蕭傾雲負了所有的包,他曾爬過多次落雲山,每次日出登頂,身邊空空落落,這一次,終於能夠攜著她的手一起看日出。

天矇矇亮的時候,蕭傾雲終於揹著妹妹站在山頂上。“天亮……了……”蕭傾蓉半夢半醒。“再過會兒,我叫你。”

日出東方,蕭傾雲親吻妹妹的睡顏,許下無言的誓言,“蓉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