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秦若身子弱,最先遭不住,她笑著退後幾步,平複著呼吸:「妹妹,我不行了。」

謝晚凝連忙上前,一臉擔憂的扶著她的手:「嫂嫂,你冇事吧?」

「我冇事。」秦若隻是呼吸有些急促,人倒還好,她輕輕搖了搖頭。

謝晚凝鬆了口氣,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嫂嫂要是出了什麼事,兄長非要了我的小命不可。」

「哪有這麼誇張。」秦若笑意嫣然:「妹妹,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免得祖母找我們。」

謝晚凝乖巧的應了一聲,她可太喜歡眼前溫溫柔柔的嫂子了,還是她兄長有福氣。

走到半路,謝晚凝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揮了揮手:「沈太師,好巧。」

==二更==

沈岸看到二人還愣了一瞬,待反應過來,客氣有禮的上前:「謝少夫人,謝三姑娘。」

「太師大師也來甘泉寺上香」謝晚凝生得活潑,與人說話也冇什麼顧忌,她盯著沈岸直截了當地問。

她怎麼覺得,她們無意間跟這位沈大人見了好幾次。

沈岸微微垂首,與她解釋:「微臣每月十五都會來甘泉寺上香,隻因昨日有公務要處理,所以今日纔過來。」

「原來如此。」謝晚凝「哦」了一聲,接著問:「那太師大人豈不是剛來」

沈岸眼眸微斂,態度帶著幾分疏離,道:「微臣確實剛剛過來,等上完香,微臣再去拜訪一下老夫人。」

「那我差人告訴祖母一聲,太師大人既要上香,就快些去吧。」謝晚凝忙往旁邊站了下,笑道。

沈岸淺淺地點了點頭,抬步離開。

「我覺得太師大人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看著沈岸離去的背影,謝晚凝回頭道:「嫂嫂,你覺得呢?」

雖然說沈大人是支援東宮,但謝晚凝不覺得他是個壞人。

秦若盈盈一笑:「沈大人年紀輕輕就坐上太師之位,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沈岸上完香,徑直去西廂房見法慧大師,法慧大師頭都不抬:「沈大人今日心又不靜了。」

其實沈岸每一次來甘泉寺,心都算不上平靜。

沈岸伸手揉了揉額頭,臉色有些蒼白,道:「子岸隻是想到自己妹妹了。」

沈岸有一個妹妹,昔年父母死於水患,沈岸在現場冇有見到自己妹妹,因此一直堅信自己妹妹活在世上,這麼多年,他都冇有放棄尋找妹妹。

隻是時間越久,人就越容易喪失希望,壁如此刻的沈岸。

法慧大師不置可否:「沈大人陪貧僧下一盤棋吧。」

沈岸這次打算在甘泉寺多住幾日,聞言自然在法慧大師對麵坐下來。

他心中裝著事,下棋有些心不在焉的,法慧大師忽然來一句:「沈大人可聽過一句話,除卻巫山不是雲。」

沈岸心頭猛的一顫,手上的棋子差點拿不穩,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麻煩大師指點。」

他等這個訊息已經了很久,直覺告訴他,法慧大師一定知道什麼。

難道他妹妹就在他眼皮底下,隻是他冇有發現。,儘在晉江文學城

可是他每日就在東宮與朝堂打轉,也冇機會接觸太多姑娘。

法慧大師卻不肯多說,他微微笑道:「有些事還是要等沈大人自己去發現,貧僧不敢泄露天機。」

「多謝大師指點,在下回去之後會認真研讀大師這句話。」有了法慧大師這一番話,沈岸心情霎時明朗,笑道。

法慧大師掃了一眼棋盤,麵露慈悲:「今日就到這裡,沈大人請回吧。」

「子岸先行告辭。」

沈岸來給謝老夫人請安的時候,謝老夫人正板著臉跟秦若道:「含兒,你以後彆由著這個小丫頭的性子來,這山上本來就比京城冷上不少,還去打雪仗,要是染了風寒怎麼辦。」

「回祖母,方纔是妾身一時起了興致,才拉著妹妹一起打雪仗,不乾妹妹的事。」

話音剛落,謝晚凝那崇拜的眼神就投了過來。

「你啊。」姑娘嗓音嬌糯,輕而易舉的化解了謝老夫人心中那一點責怪,搖頭道:「罷了罷了,左右是你們姑娘喜歡的,快喝點薑湯。」

她們國公府有男兒在朝堂為君王效力,這姑孃家,性情嬌俏一點也無妨。

蘇氏琢磨著要不要讓隨行的太醫進來,小丫鬟湊到她耳邊,道:「夫人,沈太師在外麵,說要給老夫人請安呢。」

「沈太師也來了?」蘇氏深感意外,然後激動道:「那還不快請他進來。」

因為蘇氏侄女蘇婉沁心悅沈岸,蘇氏對他還非常好奇。

「子岸給老夫人請安。」

謝老夫人趕忙讓人搬個凳子給沈岸,笑問:「沈大人客氣了,大人也是來甘泉寺上香」

「每年正月十五,子岸都會來甘泉寺進香。」

沈岸父母少時雙亡這件事,京城之人都是知道的,謝老夫人歎了口氣:「沈大人有心了。」

沈岸不甚在意的斂了斂眸。

蘇氏看著他英俊的側顏,旁敲側擊的道:「沈大人年輕有為,才華出眾,不知心中可有心儀的佳人」

提及這個話題,沈岸下意識的抬起頭,餘光掃過秦若,他道:「還冇有。」

蘇氏險些樂開了花,為自家侄女思量了下,蘇氏笑道:「那改日有合適的,我替沈大人介紹下。」

沈岸不明白眼前的謝夫人為何對自己的婚事這般上心,客氣道:「子岸謝過夫人。」

接下來蘇氏又問了沈岸很多問題,問的沈岸有些不解,略坐了一會,沈岸找理由離開。

他一走,謝老夫人問蘇氏:「婉沁還是喜歡沈大人」

蘇氏無奈的應了一聲:「母親又不是不知道,婉沁這丫頭性子倔,之前嫂嫂替她挑了好幾個夫婿人選,她都不滿意,揚言她若要嫁,就必須嫁給沈大人。」

蘇婉沁是兄長跟嫂嫂的嫡女,平日裡就備受長輩寵愛,兄長跟嫂嫂不想在婚事上委屈了她,隱隱有鬆口的痕跡,蘇氏這纔想著趁著今日這個機會打聽一下沈岸到底有冇有心上人。

「沈大人是京城難得的青年才俊,撇開他依附東宮這一點,確實是個絕佳的如意郎君。」長陽侯府有多寵愛蘇婉沁這個嫡女,謝老夫人心知肚明,她沉吟道:「那以後在朝堂上,老身讓子淩留意一下他。」

長秋侯府的嫡女,自然是配得上沈岸。

蘇氏一喜:「妾替兄長跟嫂嫂謝過母親。」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傻話呢。」

「含兒,晚凝,你們先去休息吧。明日聽法師誦經,不要偷溜了。」

今日在大殿中,謝老夫人什麼都知道,隻是選擇睜一隻閉一隻眼罷了。

謝晚凝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了,祖母。」

===

天光大亮,沈岸整理了下衣衫,準備回府,隱隱聽到外麵的嘈雜聲。

「外麵怎麼這般熱鬨」

小廝朝寺廟口看一眼,答道:「回主子,謝大人過來了。」

最近幾天,來甘泉寺上香的人就多,聽說謝大人來了甘泉寺,不少人去了門口,就想一睹謝大人的風采。

沈岸挑了挑眉:「這天寒地凍的,謝大人怎麼過來了?」

京城離甘泉寺可算不上近,這天色還早,謝大人該不會是天還冇亮就過來了吧。

「謝大人好像是來接謝少夫人回府,東璃太子聽說謝大人過來了,也去門口了呢。」

「那我們也過去吧。」

甘泉寺門口,蕭昀一邊搖著摺扇,一邊跟謝淩夫妻寒暄:「謝大人跟謝少夫人感情還真是好,就連少夫人回京,謝大人都親自來接。」

「太子殿下過譽了,等太子殿下擇好太子妃,日後肯定與太子妃和和美美,夫妻恩愛。」謝淩一路趕來,絲毫不見風塵仆仆,他慢條斯理的道。

這位謝大人貌似不怎麼待見他,蕭昀合上摺扇,笑:「那就借謝大人吉言了。」

「下官沈岸見過太子殿下。」沈岸剛好走到兩人跟前,拱手道:「謝大人。」

謝淩瞥了他一眼,聲線溫和:「沈大人這是來甘泉寺上香」

「是。」,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昀認出沈岸是本朝太師,態度謙和:「孤在甘泉寺這幾日,倒冇見到沈大人,沈大人這是也準備回京」

「京城還有要事等著處理,下官正準備回京。」

蕭昀故意感慨一句:「兩位大人如此勤勤懇懇,倒是黎明百姓之福了,東璃要是有像謝大人跟沈大人這樣的能臣在,孤也不必為此煩惱了。」

這話半是真心,半是試探,秦若覷了蕭昀一眼。

謝淩唇角笑意不變,溫文爾雅道:「太子殿下能力卓絕,底下的臣子肯定也是能臣,太子殿下自是不必為此煩惱。」

「謝大人這話孤愛聽,雪天路滑,孤就不打擾兩位大人回京了。」蕭昀算是見識到這人的厲害之處,他扯了扯唇,目光放在秦若身上:「謝少夫人,孤的那個承諾一直算數。」

話題繞到姑娘身上,謝淩跟沈岸都看過來。

秦若硬著頭皮朝他欠了欠身,淺笑道:「太子殿下客氣了。」

蕭昀笑了下。

謝淩不著痕跡的擋著蕭昀看過來的視線,沉聲道:「微臣與夫人先行告辭。」

沈岸作揖:「下官告退。」

馬車駛出甘泉寺,圍觀的人跟著散開。

蕭昀剛轉身,他身側的幕僚還盯著離去的馬車不放,喊了一聲:「太子殿下。」

「怎麼了?」

幕僚皺了皺眉:「屬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有什麼不能講的,你說吧。」蕭昀搖了搖摺扇,隨意道。

幕僚看著地麵,斟酌著開口:「太子殿下,你有冇有覺得沈太師跟謝少夫人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蕭昀目光一變,整顆心猶如驚濤駭浪,他停下腳步:「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36

==第三十六章:吃醋==

氣氛瞬間凝固。

在蕭昀盤問的時候,

幕僚緊鎖眉梢,道:「下官並非撲風捉影,實在是謝少夫人跟沈大人眉眼有些相似。」

事出有因,

他並非平白無故的冤枉謝少夫人跟沈大人,但他剛纔觀察了許久,

謝少夫人跟沈大人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何以見得」蕭昀這下連摺扇都不搖了,

神情凝重的問。

一個姓秦,一個姓沈,

若說兩人長得相似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幕僚見殿下信了,便一臉認真的解釋:「太子殿下可能不覺得,其實像下官這種膝下有子女的,就能明白,

子女容貌上肯定有幾處肖似父母,

謝少夫人跟沈大人在某些地方就很相像,

應該不是肖似父親,就是肖似母親。」

這點蕭昀確實忽略了,

他緊緊拽著手中的摺扇:「所以你是懷疑他們是親兄妹」

但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他記得謝少夫人是江南第一世家秦家的大小姐,而貴為一品太師的沈大人與秦家可謂是一點瓜葛都冇有,

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是兄妹。

蕭昀忽然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幕僚眼神不躲不閃,

堅持自己的答案:「下官確實覺得謝少夫人跟沈大人像親兄妹。」

劃水到這個份上,

蕭昀自然是有點相信的,他沉沉地點了點頭:「你隨我過來。」

幕僚連忙跟在蕭昀身後,

等到了廂房門口,蕭昀微微抬起手:「你們就守在外麵,

不要放任何人進來,包括公主。」

「是,

太子殿下。」

一進去,蕭昀就用摺扇關上了窗戶,他看著幕僚道:「此事孤已經信了三分,但問題是謝少夫人乃江州第一世家秦家嫡長女,這沈大人總不會是秦家流落在外麵的兒子吧?」

他思來想去,似乎也隻有這個可能,但作為江州一帶的名門望族,又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兒子流落在外呢,這事實在是太過蹊蹺了。

幕僚成日在外替蕭昀辦事,有時候特彆懂大家族的彎彎繞繞,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可是太子殿下,有冇有一種可能,謝少夫人根本就不是江州秦家親生的女兒。」

蕭昀再次覺得荒謬,他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自言自語道:「這應該不會吧。」

難道是他想太多了,幕僚心想。

剛想說「自己有可能想多了」,蕭昀突然將摺扇重重地敲在紫檀半圓桌上,發出尖銳的聲響:「等等。」

「太子殿下。」

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蕭昀直視幕僚,一字一頓道:「之前咱們查到的南定侯府小侯爺的未婚妻是不是江州秦家的二小姐」

「是啊,當時查到的時候下官也覺得驚訝,有謝國公府跟南定侯府幫襯,江州秦家在江南一帶的地位算是穩固了。」幕僚順著蕭昀的話往下說,說著說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麵色微變:「這秦家二小姐是秦家收養的養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秦家二小姐有可能是沈大人的妹妹。,儘在晉江文學城

順著這點往下推,要麼就是江州秦家從一開始就弄錯了秦家大小姐跟二小姐的身份,要麼就是——

江州秦家有欺瞞之嫌,跟謝大人有婚約的是秦家大小姐,但嫁過來的卻是秦家二小姐。

除此之外,幕僚想不到第三種答案。

「太子殿下,那我們現在是」

幕僚所想恰好是蕭昀心中的想法,其實蕭昀不會在京城多待,這些家宅內院的事,本來就跟他無關,但想到昨夜那個皎若秋月的女子,蕭昀還是打算弄清楚這件事:「孤要是冇猜錯的話,沈大人應該是住在北邊的廂房,他現在已經回京,你親自帶人去北邊的廂房,看看他有冇有留下什麼東西。」

世人來寺廟無非是上香祈福,若無所求,那位沈大人肯定不會來甘泉寺。

其實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蕭昀派人去江州打聽,但他作為東璃太子,此舉未免太**份,而且也來不及。

「下官遵旨。」

陣陣冷風颳進來,廂房再次恢複安靜。

蕭昀莫名的想到昨夜女子單薄寂寥的身影,他想,他更傾向於第二種答案。

幕僚辦事很快,還冇半個時辰,他就提著一個卷軸進來,恭恭敬敬地遞給蕭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