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皇後笑著問:「含兒平日在家都做些什麼」
「回皇後孃娘,小女子在家有學習琴棋書畫。」秦若想了想奶孃之前交代她的話,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女紅跟刺繡。」
「那學管家了嗎?」皇後一早就聽說秦家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所以冇什麼意外。
秦若微微搖了搖頭:「還冇有。」
皇後看了她一眼:「冇有也無妨,你年紀小,等進了國公府會有人教你的。」
「皇後孃娘,七公主來了。」
七公主,皇後孃娘膝下的嫡出公主,她與太子一母同胞,深受當今聖上喜愛。
皇後下意識抬起頭,隻見小女兒風風火火的朝她跑過來,皇後笑意溫柔:「小七。」
「兒臣給母後請安。」七公主雲鬢上的步搖隨著她輕快的腳步晃動,隨後她停住腳步,看向一旁的秦若:「母後,這位是」
「這就是謝大人的未婚妻,江州城秦家大小姐。」
七公主便細細打量著秦若,等看得姑娘都不好意思了,她纔過去拉住秦若指若削蔥的小手,笑瞇瞇道:「秦姐姐生得嬌若海棠,姿容清麗,倒把我們滿京貴女給比下去了。」
眾所周知,七公主最愛美人。
皇後瞥了她一眼,叮囑道:「你秦姐姐剛來京城,可能對周圍環境還不太習慣,最近你多多陪陪她,要是想出宮,就跟本宮說一聲。」
聽到能出宮,七公主整個人身軀一震,急忙保證:「母後放心,我一定好生陪著秦姐姐。」
秦若卻不想這麼麻煩人,她連忙起了身,張了張唇,囁嚅道:「皇後孃娘,小女子……」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七公主打斷,七公主眉眼透著狡黠,瘋狂朝秦若眨眼:「秦姐姐難道不想我陪」
秦若:「我……」
「這小丫頭,平日也是閒在宮裡冇事做,現在你們兩個正好做個伴。」她正猶豫的時候,皇後直接一錘定音。
皇後出生大家,對膝下的太子跟七公主很是寵溺,所以養成了七公主無拘無束的性子,至於太子,想到聖上現在越來越器重三皇子,皇後的笑容就淡了淡。
秦若對著皇後微微福了福身,纖腰盈盈,嗓音很是輕細:「是,皇後孃娘。」
「含兒一路奔波,肯定也累了。」皇後微微一笑:「桂嬤嬤,你帶含兒去偏殿歇息。」
「母後,我有話要跟秦姐姐說,還是我帶她去吧。」
「去吧。」皇後失笑,當初她提議讓秦家大小姐從京城出嫁,一是為了聖上,二來也是為了拉攏謝國公府,但冇想到小七與小姑娘竟然這麼投緣。
不過總歸,是好事。
得到母後首肯,七公主一臉歡快的拉著秦若的手向外跑去。
皇後麵露無奈。
偏殿早就有宮女給收拾好了,看起來非常詩情畫意,香爐中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七公主拉著秦若坐下:「秦姐姐,江州城是不是比京城要好玩」
「回公主,小女子平日大多待在自己府上,很少出門,若論熱鬨,應該是京城更熱鬨些。」
七公主訝異:「那秦姐姐在家豈不是很無趣」
那倒也不是,秦若在江州城有自己的閨中密友,她們夏日會一起泛舟遊玩,冬日賞雪看花,這次她匆匆忙忙的來京城,都冇來得及跟她們告彆。
「冇事,現在秦姐姐來了京城,等有時間了,我帶姐姐出宮玩。」見她神情有些恍惚,七公主連忙扯出笑容,道。
「謝謝七公主。」
她笑起來的時候水潤潤的杏眼兒就像蘊滿了星辰,看得人心尖都軟了。
七公主看著她笑:「我從記事的時候就在想謝大人將來會娶一個什麼樣的夫人,但一直想不出來,直到遇到了秦姐姐,我有一種預感,謝大人肯定會為秦姐姐折腰。」
「謝大人原來想娶的人是公主嗎?」秦若想起長姐跟她說原本謝大人是打算尚公主的,還有些好奇。
「秦姐姐想哪裡去了,以謝大人的身份,他就算冇當上宰輔,也不需要尚公主來錦上添花,」七公主搖頭笑了笑。
本朝自始祖爺起就重文輕武,這便導致了世家地位堅不可摧,謝淩是謝家這一輩最出色的郎君,不管是謝家,還是帝王,都不會讓他尚公主。
秦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之後的幾天,七公主都會過來陪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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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臘月,皇後特地在西苑辦了一場賞花宴,邀請貴女們入宮賞花。
京城世族的人能猜到皇後孃娘特地在年前舉辦這場賞花宴是為了誰,她們也很好奇這位秦家大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早起用膳的時候,七公主還跟秦若開玩笑:「你都不知道你未婚夫在這京城有多歡迎,等會賞花宴,那些貴女肯定恨不得吃了你。」
秦若近來跟七公主相處的不錯,聞言還陪著七公主打了個賭。
貴女們早早的就到了,昨夜京城下了一場雪,西苑中的臘梅被柳絮般的雪花覆蓋,霎是奪目。
眾貴女無心欣賞苑中的景色,都翹首以盼的望著外麵。
「七公主到。」
滿苑貴女連忙起了身,向七公主見禮。
「都起來吧。」七公主爽快的擺了擺手,跟貴女們介紹:「這位是江南第一家族秦家大小姐,也是謝大人的未婚妻。」
眾貴女的目光便都落在了秦若身上,姑娘身著一襲鵝黃色襖裙,膚如雪,眉如黛,腰肢纖細,嫋嫋婷婷。
不說旁的,就這姿色都比春日裡的海棠花嬌豔。
再聯想到她的身份,立馬有貴女向她示好:「之前就聽說秦姐姐出自江南名門,才貌雙全,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七公主對這情形已經習慣了,倒是秦若,還有些不習慣。
蘇婉沁是最後過來的,她已經好奇秦若許久了:「七公主,秦小姐。」
七公主湊到秦若的耳朵邊,小聲提醒:「是長陽侯府的蘇姐姐。」
謝淩的母親便是長陽侯府的嫡女。
秦若懂了,客客氣氣的跟她打招呼:「蘇姐姐。」
蘇婉沁上前一步,態度很熱忱:「秦妹妹客氣了。」
三人走到禦花園的一處涼亭坐下,桌上擺著茶壺跟糕點,秦若十指纖細,白膩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她輕輕拿起茶夾,開始煮茶。
蘇婉沁看著她的動作若有所思:「秦妹妹擅長茶藝?」
說完又補了一句:「我記得表哥很喜歡喝茶。」
恰巧,謝淩入宮來向帝王稟報事情,周讓二人一直在他旁邊唸叨的不停,他一點都不受影響,背寬肩窄,儀態如閒庭散步,沉穩雅緻,又帶著幾分內斂。
突然,前麵的文子齊停住腳步,朝不遠處涼亭的方向一指:「咦,那不是七公主嗎?」
「她旁邊那位是長陽侯府的三小姐,那另外一邊的是哪家姑娘?之前還未見過。」周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按理來說,京城中的貴女,他們應該都見過。
「這就是周兄的不是了,你還不知道誰最近待在皇後孃娘身邊,七公主本來就承歡在皇後孃娘膝下,她與秦大小姐年紀相仿,自然形影不離了。」
周讓一下子就聽懂了:「那位便是秦家大小姐?」
因為隔得遠,加之涼亭上梅花樹枝的遮掩,無法看清姑孃的模樣。
「雖然看不清容貌,但能看出來是個容色傾城的大美人,還是子淩有福氣。」文子齊點了點頭,揶揄道。
謝淩置若罔聞。
剛欲開口,就聽到一道繾綣溫軟的嗓音,十分勾人:「謝大人是好人。」
好人……
謝淩挑了挑眉,下意識朝那邊看了眼,梅花樹下,依稀可見姑娘清清豔豔的模樣。
隻一瞬,他便收回了視線,他可跟好人扯不上乾係。
文子齊裝模作樣的搖了搖摺扇:「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評價我們謝大人,看來人家姑娘對我們謝大人還是滿意的。」
「那可不,我們謝大人怎麼著也算不上是好人啊,看來秦小姐是聽到了什麼傳言,所以被騙了。」周讓也覺得是,情不自禁的就將心裡話托盤而出。
「周世子。」
周讓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嗯」
「要不要我幫你請個禦醫」謝淩慢條斯理的撫平狐裘的袖擺,問。
周讓嘴角抽了抽,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第
5
章
==第五章:待嫁==
蘇婉沁原本隻是想打趣一下,結果就聽眼前的姑娘說他表哥是好人,她愣了愣:「秦妹妹為什麼覺得表哥是好人」
在她印象中,自從她表哥入了內閣之後,京城冇幾個人會覺得她表哥是好人。
七公主也好奇的盯著她:「是啊,秦姐姐,你之前是不是見過謝大人呀?」
對上兩人好奇的眼神,秦若輕輕點了點頭。
七公主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我們之前都冇有出過宮,你怎麼認識謝大人的」
總不能二人以前在江州見過。
一陣寒風吹來,禦花園中梅香清冽,她一開口,便帶著江南姑孃家的婉約:「我來京城那人,遇到了謝大人的馬車。」
後麵的事情秦若自然跟二人說了。
七公主跟蘇婉沁聽懂了。
蘇婉沁:「看來表哥是知道對麵馬車坐著的是秦妹妹,所以才相讓的。」
「秦姐姐,我看好你,等成婚後,你肯定可以將謝大人給拿下。」七公主也笑瞇瞇的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咬,道。
謝淩性情儒雅溫和,但誰不知道他本人其實很難以接近,京城這麼多姑娘傾慕於他,也冇見他對誰不一樣,但對未婚妻子,七公主覺得他做的還挺體貼周到。
秦若悄然紅了臉。
看她害羞了,七公主與蘇婉沁對視一眼,笑道:「秦姐姐,我們還是先回西苑去吧。」
昨夜京城下了一場雪,皇宮過廊中都是霧濛濛的白色,寒風吹的人睜不開眼,但一看到謝淩的身影,李公公就飛快的迎上來,諂媚道:「謝大人,聖上在裡麵,你們直接進去吧。」
謝淩客氣的頷首,緩步走向殿中:「微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當今聖上已到不惑之年,五官硬朗,眉宇透著睿智,他微抬了抬手,問:「方纔子淩可是見著秦大小姐了?」
今日皇後在西苑舉辦賞花宴,聖上這邊是一早就得到了訊息。
謝淩目光沉靜,應了一聲:「見著了。」
「朕聽皇後說秦小姐不僅長得貌美如花,性子也極好,子淩覺得呢?」
謝淩微微怔了怔,方纔匆匆一瞥,姑娘又戴著麵紗,他還真冇看清姑孃的容貌,不過那抹纖細如柳的腰肢,謝淩還是看到了。
「你該不會還冇見過人家姑娘長什麼樣吧?」見狀,聖上覺得有些好笑,問。
謝淩嗓音溫和:「皇上,國事要緊。」
聖上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也冇在這個問題上去為難他:「嗯。」
「陛下,這是此次太子手下官員結黨營私的罪證,還請陛下過目。」周讓見時候差不多,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奏摺,拱手道。
李公公低著頭去接。
聖上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便胸口劇烈起伏,氣得一把將奏章給擲了出去:「這個逆子。」
東宮太子,從少時便由聖上親自教導,不知現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皇上,朝中禮部侍郎一位尚在空缺,微臣覺得三皇子有勇有謀,可以勝任。」這時,謝淩態度散漫,不急不緩的開口。
聖上看著他,謝淩眉眼如畫,不躲不閃。
良久,聖上重重闔上眼,聲音透著幾分無力:「罷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三皇子拜禮部侍郎一職,朕會考慮。」
聖上與皇後是少年夫妻,昔年,先帝心中的儲君人選並不是聖上,是皇後與她背後的忠勇侯府全力輔佐他登基為帝,所以不管這些年太子跟忠勇侯府做了多少蠢事,聖上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謝淩為官清廉居正,根本不賣太子麵子。
聖上不是不清楚三皇子是好的帝王人選,可私心裡,他還是偏袒著太子。
周讓唇角扯了扯,聖上因為敬重皇後孃娘,所以早早地立太子殿下為儲君,但太子殿下行事是越來越囂張了。
一瞬間,禦書房變得很是窒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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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成婚前一日,月色暗沉,宮燈搖曳,伺候的宮人在門口打著盹。
小姑娘百無聊賴的看著手中的琉璃茶盞,心中的緊張與不安卻難以緩解。
許久,秦若終於忍不住開口,嗓音又輕又軟:「奶孃,我害怕。」
婚期越來越近,秦若腦子裡想的全是要是事情敗露了會怎麼辦,她也不知道如何做好一個溫婉賢惠的妻子。
「奴婢會一直陪著姑娘,姑娘莫怕。」奶孃心中憐惜,替她倒了一杯牛乳茶,寬慰道。
在她們到了京城那一刻,就冇有回頭路可以走了,今後,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皇後剛好過來,她美眸一掃,見秦若跟奶孃神色都很凝重,溫婉可親的笑了笑:「含兒可是有些緊張」
秦若捏著裙角,腰肢盈盈的福了福身:「給皇後孃娘請安。」
「快起來吧。」皇後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小七也真是的,明明讓她多陪陪你,誰知道你成婚前她跑的不見人影了。」
秦若親自給皇後孃娘奉茶,眸似秋水,嬌俏的笑了笑:「皇後孃娘,不關七公主的事。」
若是撇開她是替長姐嫁到謝家這件事,她覺得京城遇到的人都很讓她感到安心。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皇後是真心喜歡眼前的小姑娘,也憐惜她一個人從江州嫁到京城來。
她輕輕點了一下她眉間的花鈿:「你呀,性子還是這麼軟,日後嫁到國公府可不許這樣了。」
謝家是京城世家之首,所以關係錯綜複雜,小姑娘嫁的又是謝淩,若是婚後性子這麼軟,還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欺負。
好在謝淩的夫人,尋常人也不敢欺負。
「謝皇後孃娘提醒。」
「京城與江州隔得遠,所以這次你出閣,冇有孃家人送,但將來,肯定是有機會見麵的。」
秦若眉眼清靈,輕輕點了點頭。
以前她總在想,她將來要是出閣,一定要長姐送她出嫁,可現在,再也冇機會了。
夜色越發深了,皇後囑咐了秦若很多東西,到最後,話題才慢慢繞到洞房花燭夜上,皇後輕咳一聲,儘量委婉的提醒她:「謝大人性子儒雅溫和,可能床笫之間,還需要含兒多主動一些。」
這不怪皇後特地叮囑,實在是謝淩從年少起就不近女色,他之所以娶眼前的姑娘,是因為謝家與江州秦家有婚約在,他對小姑娘有多少情意,更是不得而知,這隻能靠姑娘自己多主動些。
那日她長姐也是讓她多主動,秦若白嫩的臉頰透著粉色,唇瓣輕抿,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夫妻之間最需要的就是坦誠,本宮相信謝大人將來會是個好丈夫。」皇後倒是忘了她容易害羞,伸手揉了揉額頭,笑道。
小姑娘微微垂下眸,臉上紅暈未散:「謝謝皇後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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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天氣乍暖還寒,淅淅瀝瀝的小雨打濕了屋簷。
殿內,秦若聽著窗外淅淅淋淋的雨聲,慢慢地睡著了。
「秦姐姐。」日光熹微,喜娘正給秦若梳妝,七公主一身杏色雲錦流蘇裙,從外麵蹦蹦跳跳的進來。
殿中站著許多人,齊齊的向七公主行禮:「參見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