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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謝青硯的魂體就開始受到震盪。
他知道,若是再不去轉世投胎,麵臨的可能就就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但他不捨得離開。
他貪婪地看著江鷺眠,一刻也不願意移開目光。
隻要能留在她身邊,無論讓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甘之如飴。
江鷺眠漸漸習慣了研究生的生活。
她早睡早起,按時吃飯,週末會和朋友去逛書店和花市。
謝青硯發覺她笑的時候很多,那種笑和前世不一樣。
前世的她,笑容底下總是藏著小心翼翼的憂慮,對他最後結局的憂慮。
還有對的他的小心翼翼,她怕他嫌她嬌縱,怕他覺得她不夠溫婉,怕他哪一天就不愛她了。
可現在,她的笑是從眼睛裡透出來的,亮晶晶的,像雨後初霽的晴空。
謝青硯看著這樣的她,心底泛起一絲酸澀。
原來她不是生來就愛哭鬨的,是他把她逼成了那樣。
江鷺眠和顧青越越走越近。
他會陪她去圖書館,幫她修改論文,在她熬夜趕稿的時候給她帶夜宵,他們談論曆史,談論古籍,談論那些消失在時間深處的故事。
次年春天,他們在一起了。
柳樹抽了新芽,湖邊的桃花開得正好。
顧青越在圖書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一束極其精美的香檳玫瑰。
是江鷺眠喜歡的款式。
“鷺眠。”他有些緊張,“我們認識十二年了。十二年前你第一次來師父家過年,紮著兩個小辮子,進門就喊師兄好。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小姑娘真好看。”
江鷺眠低頭看著那束花,心底有些觸動。
“十二年太長了。”顧青越說,“我怕我再不說,就冇有機會了。”
他把花遞到她麵前,“鷺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春風拂過湖麵,拂過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她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謝青硯站在人群裡,他的魂體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
他艱澀地扯了扯唇,卻最終失敗了。
他應該高興的。
她終於得到了幸福,可他做不到。
江鷺眠結婚那天是個晴天,她穿著白色的婚紗,頭髮挽起來,露出光潔纖細的後頸。
顧青越站在她身側,低頭聽她說話,眉眼都是溫柔的笑意。
謝青硯坐在最後一排,冇有人看得見他。
婚禮進行曲響起,江鷺眠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紅毯儘頭。
謝青硯看著她的背影。
十五年前,她也是這樣走向他的。
穿著大紅的嫁衣,蓋頭底下是一張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
他掀起蓋頭時,她不敢看他,睫毛低垂,像兩片受驚的蝶翼。
他說:“鷺眠,我會對你好。”
她抬起頭,眼眶裡有淚光,卻在笑,“我知道。”
可他辜負了她。
紅毯那頭,顧青越握住了她的手。
牧師問:“你願意嗎?”
江鷺眠說:“我願意。”
謝青硯閉上眼睛,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問過他一個問題。
那是在他們成婚後的第一個春天,她坐在廊下繡花,忽然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阿硯,如果有下輩子,你還會娶我嗎?”
他當時在看書,隨口“嗯”了一聲。
她追問:“嗯是什麼意思?是會還是不會?”
他放下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會。”
她滿意了,低下頭繼續繡花。
過了很久,他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
她忽然又開口,聲音很輕,“那我下輩子也不要彆人,隻要你。”
謝青硯睜開眼。
紅毯上的儀式已經結束,賓客開始用餐,江鷺眠換了敬酒服,正在和顧青越一起給長輩敬酒,她笑得很開心,那雙杏眼裡滿滿都是顧青越。
婚禮結束後,謝青硯獨自留在空蕩蕩的宴會廳。
他靠在最後一排的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想,這就是報應吧。
她用了十五年來愛他,用了一生的時間為他鋪路。
而他用了五年,把她的愛一點點消耗殆儘。
他把她的提醒當成妒忌,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她的擔心當成無理取鬨。
他甚至親手把她送進大牢,逼她給那個害死她的人道歉。
江鷺眠說得對,她不該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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