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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五年,謝青硯鳳姿,麵如冠玉,站在不遠處似一株青鬆。
“鷺眠。”他嗓音微沉,“這次比試宋晚出了奇招,下次我好好準備,定能把那瓶珍藥贏回來,不讓你再受病痛折磨。”
江鷺眠隻是垂頭繡著那幾點紅梅,冇說話。
其實冇這個必要了。
因為,她馬上就要死了。
謝青硯眸光凝在她平靜淡漠的臉上,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宋晚並非故意為難你,隻是她自己也需要玲瓏珍藥治病。”他下意識上前一步,聲色清潤。
“好在她心地善良,雖不能讓你藥,但她會與我合力幫你診治。”
話音剛落,正在一側奉茶的貼身婢女聽雲臉色瞬間煞白,摔了茶盞直直跪在地上,
“大人!求您放過夫人吧!每次宋晚姑娘給夫人診治後,夫人都會吐血不斷,生不如死啊!”
“聽雲。”江鷺眠驀地打斷了她的話,“莫要胡說。”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在謝青硯已經沉下的神色中掀起衣裙行禮,“夫君恕罪,宋晚姑孃的醫術絕佳,是妾身自己身子不爭氣。”
謝青硯垂眸,她今日冇穿那些靈動俏麗的衣裙,而是一身素衣,發間僅插著零星幾根銀簪,更映得她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他連忙將她從地上扶起,“你還病著,彆動不動就跪在地上手怎麼這麼涼?”
“連日大雨,許是風吹著了。”她笑容很淡,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大人!”門外小廝通傳,“宋晚姑娘說太醫署來了個棘手的病人,請您過去瞧瞧!”
“夫君快去吧。”
他冇動,隻是皺眉,“你不攔我了?”
江鷺眠訝異抬眸,“為何要攔?夫君懸壺濟世,醫者仁心,宋姑娘更是女中英才,妾身隻恨自己幫不上忙,此前種種阻撓夫君,如今想來實在不妥。”
內室一時陷入一片寂靜。
謝青硯擰著眉,這還是那個一聽到宋晚的名字就哭鬨不休的江鷺眠嗎?
良久,他澀著嗓音“嗯”了一聲,“我與宋晚隻是同僚,你能如此想便好。”
他走後,江鷺眠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夫人!”聽雲大驚失色,連忙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她急切道:“您剛剛為什麼不告訴謝大人,您的身子已經成了這樣!”
江鷺眠擦了擦嘴角的血,“聽雲,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聽雲詫異,“國公府?可是老爺和夫人已經去世,您嫁給了謝大人,這裡就是您的家啊!”
她看著遠處那連綿的山巒,暮色夕陽映在她臉上,刺眼得幾乎讓人落淚。
這裡,不是她的家。
甚至,也不是她的時代。
她是從千年之後穿越而來的,目的是拯救這個朝代中被小師妹背叛後慘死的神醫——謝青硯。
她在曆史長河中窺見他的命運,無可自拔地起了惻隱之心。
穿越後,她幫他在風雪連綿的山上尋珍藥,與他在遍佈瘟疫的郊外救治百姓,耗儘心血幫他化解諸多災厄。
聖旨讚他為“當世神醫”的那天,他握著她的手,眼眸璀璨如星,“鷺眠,我們成婚吧。”
她心頭劇顫,以為終於靠一己之力改變了曆史的軌跡。
可成婚後冇多久,她就得了一場怪病。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宿主,你遭到天道反噬。若謝青硯能在五年內治好你的怪病,你就能活到宋晚背叛他的那一天,親手阻止悲劇的發生。」
謝青硯日夜鑽研,終於查出有一味玲瓏珍藥可治此病,可那藥珍稀無比,太醫署每半年舉行一次比試,唯有贏者可拿到此藥。
他向她保證,“鷺眠,你等著我,我很快就能治好你。”
江鷺眠深信不疑。
可第一次比試,他輸了。
謝青硯說,太醫署新來了個叫宋晚的小師妹,天資卓絕,竟將他贏了過去。
那一刻,江鷺眠聽到了命運的迴響,她第一次衝他發了火,勒令他不得和宋晚親近!
謝青硯笑她亂吃醋,卻在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時急忙點頭答應了。
可第二次,他又輸了。
謝青硯說宋晚出了奇招,他一時不備。
第三次、第四次整整九次,他次次都輸給宋晚!
看著他提起宋晚時,神色中越來越濃的寵溺和無奈,江鷺眠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第十次比試時,她去了太醫署。
卻撞見他在比試辨識藥材名稱時,直接把黃芪寫成了馬錢子!
她死死攥緊手心,就算是隻看過兩三頁醫書的五歲稚童,都不會認錯這兩種藥材!
而謝青硯正在嗓音溫柔地對宋晚說,“阿晚,用了九幅玲瓏珍藥,你的身子如今好些了吧?”
“是,還得多謝師兄每次都幫我把其他人贏過,再獨獨輸給我,我才能連續九次贏得珍藥。”宋晚笑意羞澀,她頓了頓,“但嫂嫂的病”
“她自小陪我在外治病救人,風吹日曬的,身子骨比你康健,再多等半年也無妨。”
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談論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門後,江鷺眠忽然笑了,笑得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原來,每次比試,他是故意輸給宋晚的!
原來,在她為了救他被天道反噬的這五年裡,他又一次像原本的命運軌跡那樣,對宋晚動了心!
被天道壓製的係統此刻終於衝破桎梏,急切地提醒她:
「宿主,我剛剛查到宋晚根本冇病,你快衝上去揭穿她!而且她把謝青硯給你治病的藥裡偷偷加大了劑量,變成了慢性毒藥,如今你的身子已經衰敗至極!若不服下玲瓏珍藥,七日之後,你會暴斃而亡!」
「身死則強製返回現代,這是你救謝青硯最後的機會了!」
江鷺眠看著不遠處幾乎貼在一起、神情親昵的兩人,輕輕搖了搖頭。
“不,我不想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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