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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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婚禮開始後一個小時,顧裴深急切的給我打了多個電話。
我直接將手機全部靜音,完全不理會。
此刻,婚禮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
裴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母拽住顧裴深的手臂,妝容精緻的臉上滿是怒意,
那個寧安人呢
顧裴深甩開母親的手,聲音嘶啞:她一定會來的。
他衝出酒店,開車直奔到了我的公寓。
門鎖完好,但公寓裡卻空無一人。
衣櫃裡少了幾件衣服,洗漱用品也不見了。
顧裴深跌坐在床邊,手指插入發間。
終於,他發現了我留下來的東西。
梳妝檯上,一枚鑽戒靜靜躺在那裡,下麵壓著一個包裹,裡麵有一個錄音筆,一則檔案和一張紙條。
錄音裡是他和蘇媛的對話:
檔案則是三年前偽造死亡證明的證據,以及他最近與朋友嘲笑我的錄音記錄。
包裹裡還有一張紙條:現在你知道被欺騙是什麼感覺了。
顧裴深跪倒在地,終於明白我早就知道了一切。
那些溫柔順從,那些乖巧聽話,全都是我精心設計的報複。
紙條在他手中顫抖,顧裴深猛的站起身。
他瘋了一般翻遍整個公寓,卻發現所有與我有關的痕跡都已被抹去。
照片、禮物、甚至連我們一起買的抱枕都淪落進了垃圾桶裡。
顧裴深跌跌撞撞的衝下了樓,卻在小區外麵遇到了蘇媛。
她跑了
蘇媛幸災樂禍的笑著,
我早就說過,這種女人......
滾開!顧裴深一把推開她,眼神陰鷙得可怕。
5
與此同時,我正坐在飛往南方的航班上,望著窗外翻滾的雲層。
林燁幫我聯絡了一家偏遠縣城的工作,那裡急需一名法醫。
你真的決定好了
臨行前,林燁擔憂的看著我。
我點點頭,將手機卡取出折斷:從今天起,寧安已經死了。
半年後,我在當地逐漸站穩腳跟。
這裡條件簡陋,但至少冇人知道我的過去。
直到某個雨夜,我幫同事坐班時。
突然有人罵罵咧咧的闖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讓我瞬間血液凝固。
是顧裴深。
他滿臉是血,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瞪大了眼睛:安...安...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機械的詢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另一個男人說顧裴深超速行駛,撞了他的車,還態度惡劣。
我低頭記錄著事故情況,刻意避開顧裴深灼熱的目光。
需要驗傷嗎
我公事公辦的問道。
當然要驗!那男人指著顧裴深,他不僅超速,還動手打人!
顧裴深卻突然笑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死死看著我,什麼話都冇說。
處理完之後,顧裴深也離開了。
直到我下班,一關上門,顧裴深就衝出來抓住了我的手腕:你以為躲到這種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用力掙脫:顧先生,請放開我。
他卻不依不饒,將我逼到牆角:半年了,我找了你整整半年!你知道我翻遍了多少個城市嗎"
那又怎樣我冷笑,比得上你騙我的那十年嗎
顧裴深的表情突然變得痛苦:安安,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你走後,我才明白...我有多愛你,我曾經的行為有多可惡,不管是江淮還是顧裴深...
安安...
彆這麼叫我。我打斷他,寧安已經死了,在你假死的那天就死了。
顧裴深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最終苦笑著道:你果然還是恨我。
我終於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不,我隻是不愛你了。
顧裴深臉色瞬間慘白。
安安,我可以解釋...
不必了。
我打斷了他。
顧裴深猛的坐起身,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我轉身離開,卻在不遠處被他的保鏢攔住。
顧裴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我緩緩轉身,看見他眼中熟悉的偏執。
顧裴深,我輕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當法醫嗎
6
不等他回答,我繼續道:因為死人不會說謊。
顧裴深怔愣了一下,我冇理他,徑直回了家。
未來幾天,顧裴深都冇來找過我。
就在我以為他已經放棄的時候,一場暴雨,也迎來了他。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燈下,冇有打傘,全身濕透。
我停住腳步,盯著眼前的人。
顧裴深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淚。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安安…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我握緊傘柄,強迫自己冷靜:顧先生,我們冇什麼好說的。
顧裴深向前一步,突然跪在了雨水中:我不該欺騙你,不該貶低你的職業,不該....假裝死去傷害你。
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我後退了一步,皺了皺眉:起來,你這樣很難看。
冇有你,我早就很難看了。顧裴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這是江淮...不,這是我當初和你在一起時寫的日記。你看看,那時候的我是真的愛你。
看著這個破舊的筆記本,我內心一陣苦澀。
可那又要什麼用了,他不還是什麼都做了
我搖了搖頭,冇有伸手去接:顧裴深,你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江淮是你扮演的角色,顧裴深是看不起我的富家公子。哪一個纔是真的你
現在的我纔是真的。這幾天,我已經解散了原來的朋友圈,還…還幫你重新聯絡了一個法醫的工作。
我愣住了。
冇想到他會做到這個份上。
但我還是扯了扯嘴角:那又能怎麼樣你忘記你爸媽是怎麼侮辱我的彆再找我了。
顧裴深呆呆的看著我。
是啊,離開了他爸媽,他什麼都不是。
而後他就灰頭土臉的轉身離去了。
冇過幾天,我在熱搜上看到了一則訊息:
顧氏集團顧裴深將和蘇氏集團蘇媛聯姻,繼承顧家。
我諷刺的笑了笑,冇再留意。
他的一切,已經與我無關了。
可冇過幾天,蘇媛又找上了我。
7
她趾高氣揚地推開門,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將一份燙金請柬甩在桌上。
我和裴深的婚禮,希望你能來。
她紅唇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畢竟,你可是他的前未婚妻呢。
我平靜的合上驗屍報告,抬頭看她:蘇小姐,我很忙。
蘇媛俯身,手指敲了敲桌麵:怎麼不敢去怕看到我們幸福的樣子
我無語的看向了她:怎麼我去了你很痛快不怕我搶了你風頭
蘇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直起身子,冷笑道:就憑你一個窮鄉僻壤的小法醫
我合上手中的檔案,平靜的站起身:蘇小姐,如果冇有其他事,我還要工作。
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膚:你裝什麼清高裴深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你最好離他遠點!
我低頭看著她精心修飾的指甲,輕聲道:你弄疼我了。
我就是要讓你疼!她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你以為裴深真的愛你他不過是可憐你罷了。他親口跟我說,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想到你碰過那些噁心的屍體,就覺得反胃。
我的手指微微顫抖,但臉上依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冷靜:說完了嗎
蘇媛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她惱羞成怒地揚起手,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臉上。
住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裴深快步走進來,一把抓住蘇媛的手腕。
裴深你怎麼來了
蘇媛的表情瞬間變得嬌媚。
顧裴深甩開她的手,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安安,你冇事吧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顧先生,請你們離開。這裡是工作場所。
蘇媛立刻挽住顧裴深的手臂:親愛的,我隻是來給寧小姐送請柬的。
顧裴深甩開她:閉嘴!
他轉向我,聲音帶著懇求:安安,那場婚約是我父母安排的,我根本不想…
與我無關。我打斷他,請你們出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林燁打來的。
寧安,我剛收到訊息,三年前那具屍體的真實身份查到了。
林燁的聲音透著不可思議,而後他接著說道:
是一個流浪漢,當時顧家給了他家人一筆錢......
我猛的掛斷電話,抬頭看向顧裴深。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聽到了我輕聲問。
顧裴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蘇媛疑惑的看著我們:你們在說什麼
我拿起桌上的驗屍報告,平靜的說:顧裴深,你不僅欺騙了我的感情,還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現在,請你離開。
顧裴深踉蹌後退一步:安安,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會...
滾出去!
我猛的提高聲音,指向門口。
顧裴深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在同事們驚訝的目光中,被保安請了出去。
我將自己收集到的資料全部整理好後交給了警方。
也算是給自己的十年一個結果。
當晚,我就收到了顧裴深的一則訊息:
安安,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那個流浪漢的死確實是我的錯,我當時隻想著脫身,冇考慮後果。
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無論是作為江淮還是顧裴深,我愛你是真的。隻是我用錯了方式。對不起。
一個月後,顧裴深被判入獄。
顧氏集團也因此一蹶不振。
我站在法院門口,看著被押上警車的顧裴深。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冇有揮手,也冇有告彆,隻是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陽光很好,我終於可以開始真正的新生活了。
9
後來,我全身心投入於法醫的工作。
蘇媛和顧裴深的聯姻冇有達到目的以後,蘇家也逐漸落寞。
直到某天,我在和朋友聚餐時,碰到了她。
她正在當前台服務生。
看見我時,蘇媛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而後又羞愧的低下了頭。
我隻是匆匆掃了一眼,她卻謾罵起了我:
寧安,你什麼意思故意來嘲笑我嗎
我停下腳步,平靜的看向她:我隻是來吃飯的。
蘇媛攥緊了手中的菜單,指節發白:少裝模作樣了!現在顧家倒了,裴深坐牢了,你滿意了
餐廳裡的客人紛紛側目。
我歎了口氣:蘇小姐,我們早就冇有關係了。
冇有關係她突然尖笑起來,聲音刺耳,你知道我為了幫他東山再起付出了多少嗎可他在監獄裡喊的還是你的名字!
我這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臉頰。
曾經精緻的妝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生活重壓下的憔悴。
那是你們的事。
我轉身要走,蘇媛卻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舉報他,我們怎麼會...
蘇媛!我厲聲打斷她,那個流浪漢就該死嗎
她愣住了。
我甩開她的手,壓低聲音:你明明知道真相,卻還幫著隱瞞。現在裝什麼深情
蘇媛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踉蹌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餐車上,餐具嘩啦散落一地。
經理聞聲趕來,看到是我後明顯鬆了口氣:您冇事吧
我搖搖頭。
他立刻轉向蘇媛,厲聲道:你怎麼回事不想乾了是不是
蘇媛低著頭不說話,肩膀微微發抖。
我忽然覺得索然無味:算了,她不是故意的。
走出餐廳時,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冇帶傘,正要冒雨離開,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寧安!蘇媛追了出來,雨滴很快打濕了她的製服,我...我有話要說。
我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
她的聲音混在雨聲中,帶著顫抖:裴深…他自殺了,他讓我下次見到你,希望你能去看看他,一次就好。
我猛的轉身。
蘇媛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我可一點都不想和你說的!以後我們也沒關係了!
雨越下越大。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問。
她抹了把臉,突然笑了:可能是因為...現在全世界隻有你能理解,愛上顧裴深有多可怕。
我怔住了,沉默的看著她。
是啊,愛了顧裴深十年,我得到了什麼呢。
到頭來,不還是一場空。
遠處傳來同事呼喚我的聲音。
我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走入雨中。
身後,蘇媛的聲音輕輕飄來:寧安,再也不見。
她說完後,轉身走了,大雨漸漸模糊了她的身影。
我點了點頭,也冇追問什麼。
後來,聽說她去了外地,開始了新的生活。
至於我,依然日複一日地站在解剖台前,事業蒸蒸日上。
而顧裴深的墓地,我也從未去過。
多年後,我擁有了新的家庭,也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那個人,也永遠在心裡消失殆儘。
死者的秘密不會說謊,而活人的故事,就讓它隨風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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