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易關係

引擎發出低沉嘶吼,黑色跑車在港城夜色中,劃出淩厲軌跡。

周遲單手控著方向盤,另隻手又一次按下重撥鍵,藍芽耳機塞入耳裏。

傳來依舊冰冷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該死!”

他低吼一聲,將手機摜在副駕座椅上。

螢幕還亮著,上麵是銀行幾分鍾前發來的消費通知。

數額不小,地點顯示鳶尾清吧。

他偷偷放進去的卡,她用了。

本該讓他欣喜,至少她願用他的錢。

可數字在鳶尾那種地方,點酒水絕不用這麽多。

除非,點的是別的。

念頭像蛇一樣鑽進腦海,啃噬掉那點微末的喜悅。

此刻腦海中,閃過那陌生男人的臉,薄晴對他綻出,自己從未見過的笑容。

她是因他的欺騙,傷心憤怒,所以跑去買醉,甚至找別的男人尋歡作樂,報複他?

心處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又酸又疼,夾雜著股慌意。

他瞭解薄晴,她清冷,驕傲,但也決絕。

如她認定自己被愚弄,會做出什麽事,他不敢細想下去。

手機在座椅上震動了一下,一條加密資訊,來自他黑道的兄弟。

標題隻有兩個字:【急單】。

內容他沒心思細看,大概是黑市上又有什麽棘手的懸賞或任務。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薄晴,隻想立刻找到她。

他煩躁地一腳將油門踩得更深。

跑車發出咆哮,朝著鳶尾清吧的方向疾馳。

他須立刻、馬上找到她。

車子拐過一個彎道時,手機螢幕又亮了,是薄晴的簡訊。

他手長,伸過去就抓來。

隻有三個字:【晚點回。】

晚點回?

回哪裏?

和誰在一起?

在做什麽?

為什麽晚點?

簡短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滅他最後一絲僥幸。

她甚至都懶得多打一句話。

這種冷淡,比罵他、打他更令他發慌。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正坐在燈光曖昧的包廂裏。

左擁右抱,圍著精心挑選的陪伴者,麵無表情地打下三個字給他,然後繼續她的歡樂。

不,不行。

他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他不能再等,一秒都不能。

鳶尾清吧,包廂內。

十位男模自我介紹完畢,規規矩矩站在一旁。

司徒夫人興致勃勃地,拉著其中一個看起來乖巧幹淨的男孩聊天,旁邊還有喂她吃水果,捶腿,揉肩的。

薄晴靠坐在沙發深處,端著杯威士忌,目光落在虛空。

手包裏震動好幾次,最終沉寂。

她發晚點回後,沒再理會。

心亂如麻,該怎麽和他敞開心扉談,而現在的感情關係,沒到真夫妻那一步。

也不知他在這方麵怎麽想,又或也和她一樣——交易關係。

要不回去再問問他,若他實在不願,現在還能離,如此一來,他能回去繼承家業。

在男人眼裏,事業應該比女人更重要吧。

彼時,隔壁包廂突然傳來嘈雜喧嘩。

酒杯摔碎,男人粗嘎罵聲,演變成激烈推搡吼叫。

“……媽的!跟老子玩這套?說好的價,臨時加碼?你當老子是凱子?”

濃重外地口音。

“肥龍,規矩就是規矩,貨現在緊俏,就這個價,愛要不要!”

另一個聲音更陰沉,帶港城腔調,但刻意。

“要你媽!”

叫肥龍的男人暴怒。

“砰”一聲重物砸牆,連薄晴這邊包廂都震了震。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這兒!錢,一分不加!貨,你也別想帶走!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這個門!”

“就憑你和你這幾頭爛蒜?”陰沉聲中帶著冷笑,“肥龍,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

話音未落。

“砰!”

肉體撞擊鈍響。

打砸、怒罵、女人尖叫,打破後區寧靜。

薄晴眉頭緊鎖,放酒杯。

司徒夫人停下聊天,驚訝看門口:“外麵怎麽了?打起來了?”

就在這時。

“砰——”

清脆響亮爆裂聲,穿透牆壁門板,清晰傳來。

槍聲!

包廂內瞬間死寂。

十個男模臉色煞白,有人往後縮。

司徒夫人嚇白臉,捂嘴。

薄晴眼神驟冷。

涉槍了。

外麵走廊,傳來雜亂腳步、驚恐喊叫、混雜碰撞聲刺破耳膜。

不止一方人馬。

“待在原地,別出聲。”

薄晴迅速起身,對司徒夫人和男模低喝。

她快步到門口,拉開縫隙看。

走廊燈光昏暗,人影晃動。

幾個穿花襯衫,身材魁梧,留絡腮胡的胖大叔,正與一夥穿黑西裝男人扭打。

碎裂一地酒瓶,血跡。

一個花襯衫手握黑色手槍,正對對麵黑西裝,而黑西裝手裏也有一把。

黑吃黑,或交易火拚。

鳶尾被卷進去了。

薄晴縮回頭,快速掃視包廂。

這裏不安全,流彈隨時可能打進來。

“藺經理!”她揚聲。

守在門外不遠,臉色慘白經理快速上前來:“小姐……”

“帶這位夫人和所有人,去地下酒窖避一避,快!”薄晴語氣不容置疑,指著包廂裏一個隱蔽、通後麵儲物區的側門。

為應付檢查設計的通道,她知道。

“是是是!”

藺經理連忙招呼嚇傻的男模們,又去扶司徒夫人。

“閨女,你……”司徒夫人擔憂看薄晴。

“我沒事,您先走躲好,別出來,報警。”薄晴語速極快,將她往側門推,“走!”

司徒夫人被藺經理,和兩個男模半扶半拽進側門。

薄晴反手關好側門,從內部鎖上。

外麵打鬥聲更近。

“貨交出來!”

“幹掉他們!”

薄晴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

拿出手機,快速撥通報警電話,壓低聲音,清晰報出鳶尾清吧地址,涉槍火拚情況。

結束通話後,她沒有躲。

她需拖延時間,等警察到,也要防止這些人發狂傷及更多無辜,或發現側門後藏身處。

她視線落向茶幾上,幾個厚重玻璃煙灰缸。

走廊裏,兩夥人已打紅眼。

拿槍花襯衫肥龍,和一黑西裝頭目扭打,槍口互指,誰也不敢先開。

其他小弟用酒瓶、椅子、拳頭肉搏,場麵混亂血腥。

就在肥龍怒吼一聲,試圖用槍柄砸向黑西裝頭目太陽穴時——

“嗖——砰!”

沉重的玻璃煙灰缸,自薄晴包廂門縫精準飛出,劃破空氣,砸在肥龍持槍手腕上。

“啊!”

肥龍慘叫,手槍脫手飛出去,撞牆上。

黑西裝頭目一愣,還沒反應,又一煙灰缸砸向他麵門。

他倉惶偏頭躲過,煙灰缸擦他耳朵飛過,砸向後麵小弟臉上,頓時鼻血長流。

“誰!哪個王八羔子玩偷襲?”

兩夥人暫時停,驚怒看向薄晴包廂。

薄晴猛拉開包廂門,身影出現門口。

她沒穿外套,隻著裏麵絲質襯衫和長褲,長發因剛才動作微亂。

眼神冰冷銳利,橫掃過走廊裏滿臉凶神惡煞男人們,毫無懼色。

“要打,滾出去打。”

她嗓音似箭矢,穿過混亂的場麵,“這裏,不是你們擂台。”

“媽的!臭娘們多管閑事!”

一臉血花襯衫小弟怒吼,抓起破酒瓶朝薄晴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