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在疲憊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站在一片荒草地上,四周是灰濛濛的霧氣,看不清方向。
她低頭,發現腳下有一座墓碑,上麵刻著裴燕歸的名字。
她蹲下來,伸手去摸墓碑上的字。
指尖剛碰到冰冷的石麵,一條青色的蛇從墓碑後麵緩緩探出頭來。
三角形的腦袋,猩紅的信子一伸一縮,朝她的手指遊過來。
她想縮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那條蛇沿著墓碑爬下來,繞過她的腳踝,沿著她的小腿緩緩向上纏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蛇鱗刮過皮膚的觸感。
冰涼,光滑,讓人毛骨悚然。
她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她猛地驚醒,坐起身來。
渾身冷汗涔涔,睡衣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人終於浮出水麵。
窗外月光慘白,竹影在窗紙上晃動,被風吹得搖擺不定,像無數條扭曲的蛇在黑暗中舞蹈。
她蜷縮在被子裡,抱著膝蓋,把下巴埋在膝蓋中間,眼眶發紅卻不敢出聲。
她不想哭,可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她使勁眨眨眼,把它們逼了回去。
她就這樣坐著,不敢躺下去,不敢閉上眼睛。
她怕一閉眼,那條蛇又會出現在夢裡。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
她盯著那個數字,想著這個夜晚還有多長。
天亮至少要等到五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
她打開手機手電筒,又把房間每一個角落照了一遍。
光束掃過牆角時,她似乎看到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的手一抖,光束晃了晃,再照過去時,什麼都冇有了。
是幻覺,她告訴自己,是太緊張了產生的幻覺。
她放下手機,重新躺下來,側過身,麵朝著牆壁。
她閉上眼睛,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窸窣。
她猛地睜開眼睛。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板上爬過。
鱗片摩擦著木質地板的表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聲音來自牆角,靠近衣櫃的那個位置。
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個方向,手緊緊攥著被子。
她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
她盯著那片黑暗,等待著什麼東西從裡麵爬出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她自己的心跳聲。
那聲音持續了十幾秒後消失了,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可她不敢放鬆,依然盯著那個方向,手心裡全是汗。
她再也冇有閤眼,睜著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時,沈知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可以呼吸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痠痛的眼睛,發現手指上還殘留著昨夜攥緊被子時留下的勒痕。
她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
彷彿昨夜的恐懼隻是一場幻覺。
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片上掛著露珠,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牆角那堆灰白色的蛇粉還在,提醒著她昨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眼下兩團烏青,臉色蠟黃,嘴脣乾燥起皮,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