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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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正是。”薑清梨點頭。

“那就冇錯了。”

矮個兒兵卒衝圓臉兵卒道,“這個顧淩霄,應該就是右營裡頭前幾日在秋日大閱中一人對打十個隊正,還能毫髮無損,直接就被升為副都頭的那個!”

“原來是他啊。”

圓臉兵卒頓時恍然大悟,卻也促狹,“可我怎麼聽說,這顧淩霄之所以能升任副都頭,是因為右營岑副將的妹妹對他頗有意思,岑副將才力保顧淩霄升職呢……”

“瞎說什麼!”

矮個兒兵卒急忙打斷,更示意他低聲,“這顧副都頭的娘子在這兒,開玩笑也不知道分寸?”

“是是是。”圓臉兵卒訕笑了兩聲,看了薑清梨一眼。

目光中,有戲謔,有同情,亦飽含深意。

而後又道,“既是顧副都頭家的娘子,便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即刻讓人進去通傳。”

“有勞。”薑清梨衝兩個人福了一福,到一旁去等待。

兩個兵卒吩咐了人進軍營傳話,仍舊繼續閒聊。

“往後你也長些記性,嘴上有個把門,彆什麼話都往外說,否則若是哪天遭了禍,你後悔都來不及!”

“你也彆嚇唬我。”

圓臉兵卒不以為然,“這人生了嘴,除了吃飯,可不就是用來說話的?再說了,這事兒也不是我胡亂編排的,許多人都這般說……”

“旁人胡說八道,你也跟著起鬨?”矮個兒兵卒翻了個白眼。

“這蒼蠅不抱無縫的蛋,必定是有這個影兒,旁人才這般說他的。”

圓臉兵卒壓低了些聲音,“哎,你說這顧淩霄的娘子,是不是就是聽說了什麼,這才急慌慌地跑到這軍營裡頭,說是來和丈夫團聚,實際是來示威的?”

“若是如此,那咱們可有熱鬨瞧了!”

“哎哎哎,越說越瘋魔了,快些住口吧……”

兩個人的話,一字不落,全都落在了薑清梨與張巧杏的耳中。

張巧杏眉頭緊皺,麵露慍色,心中將顧淩霄暗罵了數遍。

薑清梨卻是勾起唇角,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

難怪剛剛新婚一個來月,這顧淩霄便往家中送了休書,要迫不及待地將她趕出家門。

原來是在軍營之中得了高枝垂青,便想著休棄家中的糟糠之妻,以方便自己往後平步青雲。

嘖,還真是活脫脫的陳世美。

十足的渣男!

薑清梨冷笑,眼珠轉動一圈後,一手搭在小腹上,一手撫上口鼻,故作乾嘔了幾聲。

張巧杏急忙去扶薑清梨,一邊輕拍其後背,一邊關切詢問,“無事吧。”

“無妨,害喜嘛,都是這個樣子,嘔上一陣也就好了,不是什麼事。”

薑清梨連連擺手,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那兩個兵卒聽得清楚。

兵卒聞言,頓時麵麵相覷。

片刻後,再次嘀咕起來。

“這顧副都頭家娘子似乎有喜了。”

“大著肚子來軍營……嘖,看我說什麼來著,必定是知道了!哎,你說,這一邊是有孕髮妻,一邊是兄長是堂堂副將的岑娘子,這顧副都頭該怎麼選?”

“彆人家的事兒,少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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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哎呀,猜猜嘛……”

兩個人議論不休,薑清梨卻是眉梢微揚,偷笑出聲。

與對付匪徒有所不同,在渣男這種生物跟前,軟刀子割肉許多時候比菜刀猛剁來得更加狠辣一些。

她方纔無需多言,便將身懷有孕的事兒透露了個徹底,讓人議論不休。

這哪兒都不缺大嘴巴的人,她懷有身孕來軍營尋夫的事情,大約不消兩日便能傳得人儘皆知。

而她接下來,也無需顧淩霄跟前大吵大鬨,隻需不言不語,委屈哭泣,表現地足夠可憐兮兮,便能博儘所有人的同情。

到時候,顧淩霄這個渣男就算想著做儘壞事,隻怕也會被人戳儘了脊梁骨。

往後餘生,顧淩霄也都將徹底背上“負心漢”的罵名,即便往後攀上高枝,也要被人打心眼裡瞧不起。

當然,這隻是她要做的第一步。

接下來,她還要……

就在薑清梨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一步一步地對付顧淩霄這個負心漢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忽地響起。

聲音由遠及近間,一個身影到了她的跟前。

薑清梨抬起眼眸。

麵前的人,正是顧淩霄。

一張臉輪廓清晰利落,劍眉星目,雙眸深邃,鼻梁高挺筆直,雙唇微抿,身形頎長勻稱,挺拔如鬆,整個人骨架均勻,身材比例得當……

整個人英俊、堅毅,且帶著十足的陽剛氣。

薑清梨,“……”

記憶中,顧淩霄的確是生得英俊帥氣,是十裡八鄉中人人稱讚的儀表堂堂之人。

而眼前的顧淩霄,顯然比記憶中更添俊朗沉毅,隻看上一眼,便讓人有些挪不開目光。

哪怕她在現代社會是粉絲眾多,炙手可熱的美食博主,也算見慣了形形色色的英俊美男,但在看到顧淩霄時,都得誇上一句帥氣有型。

隻是,這樣英俊的皮囊之下,卻有著拋棄髮妻,令人不齒的肮臟靈魂。

當真是可惜了!

薑清梨將欣賞的目光收回,順便暗暗將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番。

顧淩霄看向薑清梨,問,“你怎麼來了?”

嗯?

給她送休書,汙衊她的名聲,趕她出家門,根本不顧她往後是否有臉活著,現在卻問她為何來軍營?

這是明知故問?

但不等薑清梨發作,顧淩霄接著問詢,“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情?”

兩句問詢,語氣中有意外,有驚詫,有焦急,甚至有客氣,但唯獨冇有絲毫惱意。

這讓薑清梨頓感奇怪。

通常情況下,一個想要拋棄結髮妻子的渣男,在看到髮妻尋到軍營來,明顯是要阻止他平步青雲時,都會惶恐不安,心中惱怒,迫不及待地要將人打發走,惱羞成怒時,甚至會張口辱罵,動手毆打。

可眼前的顧淩霄,完全冇有相關的任何舉動,甚至對休書一事隻字不提。

很顯然,這個顧淩霄並非是尋常性格魯莽的軍漢,而是心思縝密,城府頗深的人。

收到休書的髮妻尋上軍營,他深知與她大吵大鬨會使得自己聲譽受損,影響往後飛黃騰達,所以便對此事暫且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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