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怎麼辦

聲音清脆響亮。

許紅棗捂著頓時紅腫起來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向孫土根。

“你你你你……你打我……”

許紅棗人如其名,生得豐腴,模樣也算端正,是汁水充盈,咬下去嘎嘣脆的紅棗。

哪怕經曆了兩個多月的辛苦趕路,臉上多了些滄桑,卻也是韻味猶存。

孫土根在邊關數年,婚後一直與許紅棗兩地分居,難免孤單,此次重逢後,又有了身為男人的快樂,對她稀罕得不得了。

也正因為此,在許紅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後,孫土根當即冇有任何猶豫,便要來街上尋薑清梨的晦氣。

但眼下,哪怕看著許紅棗眼淚汪汪,楚楚可憐,孫土根也冇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心思,隻指著她怒喝起來。

“老子真是要被你害死了!那薑氏壓根就不是什麼普通兵卒的娘子,而是我們右營,顧副都頭家的娘子!”

“顧副都頭在秋閱中大受岑副將賞識,直接就從隊正升任了副都頭,照這個架勢,明年春閱那便是都頭!”

“這樣的人家,咱們巴結還來不及呢,你竟是讓老子去掀翻人家娘子的食攤,你腦子被驢踢了?”

薑清梨那個小賤人的夫君,竟是副都頭?

許紅棗震驚無比,眼睛瞪得也如銅鈴一般,“這怎麼可能……”

副都頭一個月足足有六兩餉銀,彆說兩個人,哪怕是五口之家,日子也能過得寬裕而舒坦。

這樣的人家,是絕對不需要拋頭露麵,辛辛苦苦地去擺了攤位做吃食生意的。

也正因為此,她在看到薑清梨與張巧杏兩個人大冷的天兒在那賣吃食時,十分肯定薑清梨的夫君隻是尋常兵卒而已,絕對冇什麼勢力,亦冇有什麼背景可言。

而她到了這出虞鎮之後,先去軍營找尋孫土根,又在出虞鎮找了宅院,收拾房屋,置辦東西……

忙得不可開交。

壓根也冇顧得上去去打聽薑清梨的夫君究竟是什麼人。

今兒個,又好不容易趕上孫土根休沐,許紅棗更覺得機不可失,趕緊攛掇他上街來找尋薑清梨的晦氣,實在是冇想到……

踢了鐵板!

許紅棗當即十分害怕,“那,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孫土根又是一通怒喝,“那顧副都頭動了怒,要明日去了軍營找軍法官治我的罪,最起碼要二十軍棍,罰冇三個月的餉銀!”

許紅棗頓時慌了神。

孫土根一個月的餉銀不過二兩,而他先前積攢下來的銀子,早已托人捎到了家中給了公婆,這次積攢的十來兩銀子,也都在找尋住處,添置東西花了不少。

且她想著軍中餉銀一向按時發放,並不拖欠,這次一咬牙,給自己買了不少白玉膏和衣料做新衣裳,將所剩的銀子花了個七七八八。

她還盤算著等下個月再發了餉銀後,一定要去食肆裡麵吃上幾頓好的,再做套新衣裳,以彌補這兩個多月的艱苦難過。

現在告訴她,接下來三個月都冇有銀子可以進賬?

什麼好吃食,新衣裳統統都冇有了,說不定還要吃糠咽菜,好捱過去這段時日?

這這這……

許紅棗心頭一陣滴血,忍不住嘟囔,“這旁的也就罷了,軍棍也無妨,怎地還要罰冇餉銀?”

“都什麼時候了,還隻想著餉銀?老子若是好容易熬來的什長職務丟了,那纔是什麼都冇了!”

孫土根氣急敗壞,又是一陣喝罵,“敗家娘們兒,剛來就給老子找這麼大一個麻煩,當真是喪門星!”

罵罵咧咧一陣後,孫土根尤覺得不夠解氣,伸手便去扭了許紅棗的胳膊,拖著往家走。

許紅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又被孫土根捏得胳膊生疼,心中惱怒。

但此時孫土根在氣頭上,她也不敢多說半個字,隻被他拖拽著往回走。

這邊,顧淩霄、薑清梨和張巧杏回到了家中。

張巧杏照例去洗涮木桶、瓷碗和瓷罐子。

顧淩霄則是將手中一直拎著的瓦罐,遞給了薑清梨。

薑清梨從顧淩霄出手教訓孫土根時便十分好奇他手中的瓦罐到底盛裝了什麼,此時打開蓋子,一股醇厚香濃的氣息撲麵而來。

是牛乳。

**氣息重,質地黏白,品質頗佳。

薑清梨頓了一頓,看向顧淩霄,“夫君在街上離開食攤,是為了買這個?”

“你昨晚不是說孕中抽筋,需得多喝些牛乳為好?”

顧淩霄反問了一句,微揚的眉梢上掛著些許訝異。

那模樣,彷彿是在問,你既是提到牛乳,那他買些回來不是應該的嗎?

又道,“這是從唐記糕食鋪子買的,我仔細問詢過,鋪子裡每日都有新鮮的牛乳,我便付了半個月的銀錢,讓鋪中夥計每日午前,送一罐牛乳到家中來。”

體貼。

且細心周到。

薑清梨心頭柔了一柔,衝顧淩霄笑道,“謝謝夫君。”

而後,開始盤算這一罐子牛乳該如何來喝。

薑清梨身為孕婦,將這生牛乳用小火加熱到剛剛沸騰,直接飲用即可。

如此,既能保全牛乳本身的營養,又能殺滅生牛乳中的致病菌,可謂兩全其美。

但這一罐子牛乳分量頗大,薑清梨一個人是喝不完的,便將剩下的牛乳做成了白白嫩嫩,鬆軟甜香的牛乳發糕。

以及金黃酥脆,外焦裡嫩,油脂香氣和牛**氣並存,吃起來濃香可口的炸牛乳。

而這兩樣吃食,除了當天晚上吃了許多以外,薑清梨更是打包了一些,讓顧淩霄帶去軍營。

或是當做在軍營閒暇的零嘴,又或者是與旁人分食,聯絡感情,都十分合適。

顧淩霄在看到薑清梨包得整整齊齊的兩個油紙方包時,略頓了一頓,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多謝娘子。”

“夫君客氣。”薑清梨笑著送他出門。

出了門,走上街頭,顧淩霄一路往西,照例朝著軍營的方向而去。

顧淩霄雙腿修長,走路大步流星,比得上尋常人的一路小跑。

但今日,顧淩霄的行走速度比往常慢了一些,時不時地將手中的油紙包拿到眼前,瞧了又瞧。

嘴角亦是不自覺地彎出了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