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他喘不過氣。

這金匾,哪裡是“勤能補拙”的象征?

分明是“麵子工程”的裡程碑,是用無數人的“福報”堆砌起來的虛榮!

他彷彿看到匾額背後,是堆積如山的卷宗,是百姓麻木的笑容,是張班頭揮舞的竹條,是賈縣令那本寫著“如何用最少預算,做出最豪華排場”的秘籍!

就在賈縣令自我陶醉時,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顫巍巍地走到衙門口,撲通一聲跪下,哭喊道:“青天大老爺!

求您做主啊!

我兒子被拉去修河堤,都半個月了,音信全無!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求求您派人去找找吧!

我老婆子就這一個兒子啊……”賈縣令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眉頭皺了起來。

張班頭立刻衝上前去,厲聲嗬斥:“哪來的刁民!

冇看見大人在忙嗎?

滾開!

彆在這裡嚎喪!

衝撞了貴人,你擔待得起嗎?”

老婦隻是磕頭哭求。

賈縣令不耐煩地揮揮手:“張班頭,趕緊處理掉!

彆讓她在這裡礙眼!

影響縣衙形象!

什麼河堤失蹤?

定是偷懶跑回家了!

讓裡正去查查!

現在最重要的是迎接欽差!

其他事,等‘福報’完了再說!”

張班頭會意,粗暴地架起老婦就往旁邊拖。

老婦絕望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淹冇在縣衙門口那片虛假的金光裡。

李凡站在那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這金匾的光芒,照不進陰影,更照不亮人心。

它隻照亮了賈縣令的升遷之路,卻將真正的苦難和黑暗,無情地踩在了腳下。

欽差駕臨的日子終於到了。

整個南安縣城,如同一個被強行套上華麗戲服的乞丐,處處透著股子用力過猛的虛假繁榮。

劣質紅毯從城外二十裡一直鋪到縣衙門口,在秋日的陽光下紅得刺眼,卻也掩蓋不住布料本身的粗糙和邊緣的毛糙。

仔細看去,有些地方的紅佈下麵,還墊著發黴的稻草和破麻袋,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街道兩旁,被衙役們驅趕來的百姓擠得滿滿噹噹,人人臉上掛著一種被訓練出來的、僵硬的、程式化的笑容,手裡揮舞著五顏六色、粗製濫造的紙花。

幾個穿著嶄新綢衣的孩童被推到最前麵,手裡捧著用野花和柳條匆匆編成的“花環”,小臉上滿是緊張和茫然。

李凡知道,那些綢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