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假信使臨危露馬腳

赤麵狼多疑識詭詐

假信使臨危露馬腳

黑風穀的風,比北境的雪風更烈,卷著穀口的碎石子,刮在山神廟的門板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被林宇放走的那名流寇,揣著沉甸甸的銀子,一路跌跌撞撞地趕回了穀中。他不敢耽擱,直奔山神廟而去,連身上的積雪都來不及拍落,便一頭撞進了廟門。

“大哥!大哥!”他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惶恐,撲通一聲跪倒在赤麵狼麵前,“小弟打探清楚了!北境那邊,真的空虛得很!呼延烈的主力,全跟著秦武南下了,營裡隻剩些老弱殘兵,連站崗的都湊不齊!還有,那蠻族的忽必烈,已經點齊了兵馬,明日一早便要攻野狼穀,搶糧草!”

赤麵狼正把玩著腰間的一柄短刀,刀刃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冷光。他抬眼掃了那流寇一眼,目光沉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並未急著說話。

廟內的炭火盆燒得正旺,映得那流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被赤麵狼看得心裡發毛,頭埋得更低,雙手緊緊攥著懷裡的銀子,指節都泛了白。他生怕自己露出半點破綻,隻能一個勁兒地重複:“大哥,千真萬確!小弟親眼看到的,黑旗軍的營地,連平日裡操練的鼓聲都稀稀拉拉的,那些守營的兵,一個個麵黃肌瘦,連兵器都快拿不動了!”

赤麵狼緩緩放下短刀,身子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親眼看到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那流寇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道:“是……是啊!小弟混在逃難的百姓裡,在營外蹲了整整一天,看得清清楚楚!”

“蹲了整整一天?”赤麵狼突然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被震得跳了起來,酒水灑了一地,“北境這幾日風雪交加,夜裡的溫度能凍掉人的耳朵!你一個連件厚衣裳都冇有的流民,蹲在雪地裡一整天,竟連半點凍傷都冇有?!”

這話一出,那流寇的身子瞬間僵住,臉色煞白如紙。他光顧著編造謊言,竟忘了這最關鍵的一點。

廟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守在赤麵狼身後的幾個心腹,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出鞘的寒光,映得那流寇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哥……我……”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髮,與臉上未乾的雪水混在一起,冰涼刺骨。

赤麵狼緩緩站起身,踱步到那流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嘲諷:“黑旗軍的那些小把戲,也想糊弄老子?”

他抬腳踩住那流寇的手腕,猛地用力。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神廟裡格外刺耳。那流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懷裡的銀子滾落出來,白花花的銀子散在地上,在油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說!”赤麵狼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冷得像冰,“是誰派你來的?呼延烈那老東西,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那流寇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哪裡還敢隱瞞,隻能哭喊著求饒:“大哥饒命!是黑旗軍的人!是他們擄了我,逼我來傳假訊息的!他們說……說要故意引誘蠻族進野狼穀設伏,然後再轉頭來打咱們!求大哥饒命啊!”

赤麵狼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可怖。他一腳踹開那流寇,轉身看向身後的瘦高漢子,聲音裡帶著一絲戾氣:“好個呼延烈!好個聲東擊西!竟想把老子也算計進去!”

瘦高漢子連忙上前一步,低聲道:“大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立刻派人去給蠻族報信?”

“報信?”赤麵狼冷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忽必烈那老狐狸,貪婪成性,就算知道是圈套,他也會抱著僥倖心理去搶糧草!咱們何必多此一舉?”

他走到山神廟的視窗,推開破舊的木窗,望著穀外漫天的風雪,眼中閃過一絲野心:“呼延烈想先滅蠻族,再轉頭來剿咱們?哼,那咱們便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瘦高漢子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赤麵狼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讓兄弟們立刻收拾行裝,帶上所有的糧草物資,悄悄撤出黑風穀,往野狼穀的方向靠攏!”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地敲了敲窗欞,眼中閃爍著精光:“等黑旗軍和蠻族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咱們便趁機殺出,奪了他們的糧草和兵馬!到時候,燕州的北境和南境,儘在老子的掌握之中!”

“大哥英明!”瘦高漢子眼睛一亮,連忙拱手應道,轉身便要去傳令。

“慢著!”赤麵狼叫住他,補充道,“讓兄弟們把動靜放小些,沿途避開黑旗軍的斥候。另外,挑二十個身手最好的兄弟,喬裝成蠻族的兵卒,先去野狼穀附近打探訊息,一旦看到穀內火光沖天,便立刻回來報信!”

“是!”瘦高漢子領命而去,山神廟裡頓時忙碌起來。腳步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在風雪中漸漸遠去。

那名被折斷手腕的流寇,癱在地上,疼得昏死過去。赤麵狼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對著旁邊的兩個手下冷聲道:“拖出去,宰了,扔到穀外喂狼!”

兩個手下應了一聲,拖著那流寇的身子,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山神廟。淒厲的慘叫聲在風雪中迴盪了幾聲,便徹底消失了。

赤麵狼重新走回炭火盆旁,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烈酒。他仰頭飲儘,烈酒入喉,燒得他喉嚨火辣辣的疼,卻也讓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凶狠。

他盯著窗外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呼延烈,林宇……你們以為,老子是那麼好算計的嗎?

這場烽火,纔剛剛開始。

而此刻,遠在野狼穀附近山峰上的林宇,正望著蠻族大軍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他派去的斥候,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冇有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一個斥候隊長,沉聲道:“再派兩個人,去黑風穀附近打探訊息,看看那名信使,到底出了什麼事。”

斥候隊長領命而去。

風雪,越來越大了。

林宇站在山峰上,望著漫天飛雪,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他隱隱感覺到,這場戰役,似乎正在朝著一個他無法預料的方向,悄然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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