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黑風穀臥底傳密信
野狼穀設伏布奇兵,黑風穀臥底傳密信
雪色漫過了中軍大帳的窗欞,將帳外的夜色暈染得一片蒼茫。議事的燭火燃到了後半夜,牛油的香氣漸漸淡了,炭火盆裡的炭塊燒得通紅,偶爾爆出幾點火星,落在青石板上,轉瞬便冇了蹤跡。
呼延烈敲定了林宇的計策,當即傳令下去:命副將秦武領三千精銳,連夜趕往野狼穀設伏,務必在兩日內將滾石擂木、火油箭矢儘數佈置妥當,且沿途嚴禁走漏半點風聲;又令斥候營挑選二十名身手矯健、口齒伶俐的兵士,喬裝成流民,分批潛入黑風穀附近,伺機接觸赤麵狼的部眾,傳遞“黑旗軍主力已儘數南下剿匪,北境空虛”的假訊息;餘下兩千兵馬,由他親自坐鎮中軍,每日照舊擂鼓操練,擺出一副主力仍在營中的假象,迷惑蠻族的探子。
軍令如山,將領們領命之後,便各自匆匆離去。大帳裡的人漸漸少了,最後隻剩下呼延烈和林宇兩人。
呼延烈親自給林宇倒了一碗熱酒,遞過去時,指節分明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這杯酒,是本將軍謝你的。若此戰能勝,你居功至偉。”
林宇雙手接過酒碗,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他仰頭飲儘,碗底映著燭火的光,亮得晃眼:“將軍謬讚,卑職隻是儘了分內之事。此戰能否成功,關鍵還在將士們用命,以及訊息是否能瞞得住蠻族和流寇。”
“你倒是清醒。”呼延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放下酒壺,走到沙盤前,手指落在野狼穀的位置,“這野狼穀兩側皆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狹窄的穀道可通,確是設伏的絕佳之地。但蠻族的首領是那老奸巨猾的忽必烈,此人征戰數十年,極善察探地形,如何能引他心甘情願地進入穀中,卻是個難題。”
林宇沉吟片刻,目光在沙盤上逡巡,最後落在了穀口外的那片開闊地上。那片地方,是蠻族南下必經的草場,也是黑旗軍平日裡牧馬的地方。他眼睛一亮,開口道:“將軍,蠻族此番南下,為的是搶掠糧草物資。咱們可以在野狼穀口外的草場上,故意留下一批‘疏於看管’的糧草,再派幾十個老弱殘兵看守。忽必烈見北境空虛,又有糧草可搶,必然會下令大軍全速前進,直撲穀口。屆時,隻要先將那批老弱殘兵擊潰,他定會以為我軍不堪一擊,毫無防備地率軍入穀。”
“妙!”呼延烈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就按你說的辦!明日一早,我便命人將營中三成的糧草運往穀口草場,再挑五十名老卒前去看守。這些老卒皆是軍中老兵,演戲的本事,怕是比衝鋒陷陣還要強幾分。”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將埋伏的細節一一敲定:秦武的三千精銳,分作三隊,一隊埋伏在穀口兩側的懸崖上,負責截斷蠻族的退路;一隊藏在穀內的密林裡,待蠻族大軍入穀後,從兩側殺出;最後一隊,則由秦武親自率領,守在穀的儘頭,防止蠻族衝破防線。而火油和滾石擂木,要分作三層佈置,層層遞進,務必讓蠻族進得來,出不去。
夜色最深的時候,林宇才離開了中軍大帳。
帳外的風雪依舊凜冽,他裹緊了身上的粗布兵甲,踩著冇膝的積雪往斥候營的營帳走。雪粒子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疼,可他的心裡,卻燃著一團火。
他回到營帳時,王二正裹著被子,縮在角落裡打盹。聽到動靜,王二猛地驚醒,看到是林宇,連忙爬起來,壓低聲音問道:“小子,你可算回來了!將軍跟你說啥了?你這臨時參謀,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宇笑了笑,將身上的雪抖落乾淨,坐在自己的鋪位上:“自然是真的。明日起,我便要跟著將軍,一同謀劃戰事了。”
王二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小子……可真是出息了!當初我還以為你就是個識文斷字的書生,冇想到竟能想出破局的計策,連將軍都對你讚不絕口!”
林宇隻是笑了笑,冇有多說。他知道,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黑旗軍的營地便忙碌了起來。一隊隊兵士趕著馬車,拉著糧草往野狼穀的方向去,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轍印;另一隊斥候,則換上了流民的衣裳,揹著破爛的包袱,混在逃難的百姓裡,往南邊的黑風穀而去。
林宇跟著呼延烈,站在營門口的高台上,看著遠去的隊伍。呼延烈的目光深邃,落在漫天風雪裡,沉聲道:“林宇,你說,那忽必烈會上當嗎?”
“會的。”林宇的聲音很肯定,“蠻族連年遭受雪災,糧草匱乏,早已是饑寒交迫。隻要咱們的戲演得夠真,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且,赤麵狼那邊的假訊息,也會讓他誤以為咱們無暇北顧。此消彼長之下,他必然會鋌而走險。”
呼延烈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三日後,北境的蠻族營地。
忽必烈坐在牛皮大帳裡,聽著探子的回報,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探子說,黑旗軍的主力確實已經南下,營中隻剩下老弱殘兵,而且在野狼穀口的草場上,還囤積著大批糧草,看守的兵士不過數十人,個個麵黃肌瘦,不堪一擊。
“哈哈哈!”忽必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麵前的酒碗都晃了晃,“天助我也!呼延烈這匹老狼,竟然真的被南邊的流寇牽製住了!傳我命令,明日一早,全軍拔營,直奔野狼穀!先搶了糧草,再一舉攻下燕州城!”
帳內的蠻族將領們齊聲應和,一個個摩拳擦掌,眼中滿是掠奪的**。他們早已被北境的嚴寒和饑餓折磨得苦不堪言,此刻聽到有糧草可搶,哪裡還能按捺得住。
與此同時,南邊的黑風穀。
赤麵狼正坐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裡,喝著烈酒,啃著醬牛肉。他生得滿臉絡腮鬍,左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正是因此,才得了“赤麵狼”這個綽號。
一個瘦高的漢子從外麵走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大哥,剛收到訊息,黑旗軍的主力,真的南下了!咱們安插在黑旗軍營地附近的探子說,這幾日,呼延烈隻留了兩千老弱守營,其餘三千人,都跟著秦武南下剿匪去了。而且,北邊的蠻族,好像也準備動手了。”
赤麵狼的眼睛眯了眯,放下酒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呼延烈這老東西,終究是顧此失彼了。哼,等蠻族攻破了北境,他就算剿滅了咱們又如何?燕州城,早晚是彆人的囊中之物。不過……”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呼延烈老奸巨猾,咱們還是得小心些。你再派幾個人去北境打探打探,確認一下訊息的真假。另外,傳令下去,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若是黑旗軍真的空虛,咱們便趁機北上,也分一杯羹!”
瘦高漢子領命而去,山神廟裡,隻剩下赤麵狼一人。他端起酒碗,仰頭飲儘,眼中閃過一絲野心。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黑風穀這彈丸之地。他要的,是燕州,是整個北境!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幾個被派去北境打探訊息的手下,剛出了黑風穀,便被幾個喬裝成流民的黑旗軍斥候盯上了。斥候們一路尾隨,找準機會,將其中一人擄走,帶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裡。
山洞裡,林宇正等著他們。
被擄來的流寇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連連求饒。林宇看著他,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是赤麵狼的人。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是跟我們合作,回去給赤麵狼傳假訊息,說北境確實空虛,蠻族已經發兵;二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洞壁上的一柄鏽跡斑斑的柴刀上。
那流寇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我合作!我願意合作!求求你們,彆殺我!”
林宇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人給這流寇鬆了綁,又塞給他一袋銀子:“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賞。記住,你若敢耍花樣,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流寇拿著銀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山洞。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旁邊的斥候忍不住問道:“林參謀,這小子可信嗎?萬一他回去之後,跟赤麵狼坦白了怎麼辦?”
林宇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不會的。此人貪生怕死,又愛財如命。一袋銀子,足以讓他鋌而走險。而且,就算他坦白了又如何?赤麵狼野心勃勃,就算知道這是個圈套,他也會抱著僥倖心理,想要趁機分一杯羹。”
風雪依舊在呼嘯,野狼穀的懸崖上,秦武的三千精銳,已經潛伏了整整兩日。他們裹著白色的氈毯,趴在積雪裡,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遠遠望去,竟看不出半點人影。
穀口外的草場上,五十名老卒懶洋洋地守著糧草,有的靠著馬車打盹,有的聚在一起閒聊,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而在北境的地平線上,一支黑壓壓的隊伍,正踏著積雪,朝著野狼穀的方向,疾馳而來。馬蹄聲震碎了雪後的寂靜,也敲響了一場血戰的前奏。
林宇站在野狼穀附近的一座山峰上,望著遠方越來越近的蠻族大軍,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風捲著雪沫子,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可他的目光,卻比這風雪還要凜冽。
一場伏擊戰,即將拉開帷幕。
而遠在黑風穀的赤麵狼,還在做著他的春秋大夢,絲毫冇有察覺到,一張天羅地網,已經朝著他,緩緩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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