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小兵獻策

217章

軍帳夜談破迷局,小兵獻策定烽煙

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在北境的曠野上呼嘯了整整三日。

積雪冇到了小腿肚,踩下去便是一個深陷的雪窩,拔出來時帶著“咯吱咯吱”的脆響,像是嚼碎了滿地的冰碴子。黑旗軍的營地就紮在這片白茫茫的荒原上,連綿的營帳像一群匍匐的巨獸,在風雪中微微晃動,營帳頂端的黑色狼頭旗被寒風扯得筆直,旗麵上的狼眼,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透著幾分森冷的凶光。

林宇縮著脖子,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跟在老兵王二的身後,往中軍大帳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兵甲,甲片之間的縫隙裡塞滿了乾草,勉強能抵禦幾分刺骨的寒意。隻是這北境的風,實在是太過凜冽,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的味道,吸進肺裡,涼得人胸腔發疼。

“小子,待會兒進了中軍大帳,可彆亂說話。”王二回頭看了林宇一眼,壓低了聲音叮囑道,“今兒個召集咱們這些斥候營的小兵,估摸著是為了南邊那夥流寇的事兒。將軍們議事,咱們隻管聽著,問到了再答,知道不?”

林宇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犯嘀咕。他穿越到這個王者大陸,已經快半年了。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後來的慢慢適應,他從一個連刀都拿不穩的新兵蛋子,硬生生熬成了斥候營裡,唯一一個能識文斷字的小兵。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今兒個才被破例叫到中軍大帳,參與這場聽上去就很重要的議事。

這王者大陸,和他前世玩過的那款遊戲,既有相似之處,又有截然不同的地方。這裡有英雄,有兵甲,有烽火狼煙,也有王朝更迭,諸侯爭霸。而他所在的黑旗軍,是隸屬於北境燕州的守軍,守的是燕州的北大門,抵禦的是草原上的蠻族。隻是最近,南邊的流寇作亂,竟一路燒殺搶掠,逼近了燕州的南境,讓本就兵力緊張的黑旗軍,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窘境。

兩人走到中軍大帳的門口,守帳的衛兵伸手攔住了他們,檢查了腰牌之後,才側身放行。掀開厚重的牛皮帳簾,一股暖流夾雜著炭火的熱氣和淡淡的酒肉香氣,撲麵而來,讓林宇凍得僵硬的身子,瞬間暖和了不少。

大帳之內,燈火通明。

十幾根手臂粗的牛油蠟燭,插在黃銅燭台上,將整個大帳照得亮如白晝。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之上,用泥沙和石塊堆砌出了燕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上麵還插著密密麻麻的小旗子,黑色的代表黑旗軍,紅色的代表流寇,白色的則代表草原蠻族。

沙盤周圍,圍坐著十幾名身披重甲的將領,一個個麵色凝重,眉頭緊鎖。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鎧甲,鎧甲上繡著金色的狼頭紋飾,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上的銅環,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便是黑旗軍的主將,燕州有名的猛將,呼延烈。

此刻,呼延烈正盯著沙盤上的紅色旗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那聲響不大,卻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整個大帳的氣氛,都變得愈發壓抑。

“諸位,”呼延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南邊的流寇,已經攻下了清河鎮,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據斥候回報,這夥流寇的首領,名叫‘赤麵狼’,手下有三千多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更麻煩的是,草原上的蠻族,最近也蠢蠢欲動,屢屢在邊境挑釁,看樣子,是想趁火打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的將領,繼續說道:“咱們黑旗軍,滿打滿算,也就五千人。守北境,抵禦蠻族,已經是捉襟見肘。如今南邊又出事,若是分兵去剿,北境的防線必然空虛,蠻族一旦趁機南下,後果不堪設想。若是不分兵,任由流寇肆虐,南境的百姓,就要遭殃了。諸位,都說說,該怎麼辦?”

呼延烈的話音剛落,帳內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皺著眉頭,麵露難色。

一個身材瘦小的將領,忍不住開口道:“將軍,依末將看,流寇雖凶,但終究是烏合之眾。蠻族纔是心腹大患。不如先集中兵力,守住北境,至於南境的流寇,暫且派人去安撫,等熬過了這個冬天,再騰出手來,一舉剿滅。”

“安撫?”另一個脾氣暴躁的將領,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道,“那赤麵狼是何等凶殘之輩?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安撫?你拿什麼安撫?拿南境百姓的性命嗎?依我看,不如分兵兩千,南下剿匪!末將願領兵出征,定將那赤麵狼的腦袋,提來見將軍!”

“胡鬨!”瘦小的將領立刻反駁道,“分兵兩千?北境隻剩下三千人,如何抵禦蠻族的鐵騎?一旦蠻族南下,咱們連燕州城都守不住!到時候,彆說剿匪了,咱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你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我這是實事求是!”

兩個將領當場吵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互不相讓。帳內的其他將領,也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先守北境,一派主張南下剿匪,吵得不可開交。

呼延烈皺著眉頭,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帳內的爭吵聲,這才漸漸平息下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也是一片煩躁。這兩個方案,各有各的道理,卻也各有各的弊端,實在是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站在帳門口的林宇和王二。看到林宇的時候,他微微愣了一下。他記得這個小兵,是斥候營裡唯一一個識文斷字的,前幾日,斥候營上報的關於流寇的情報,就是這個小兵整理的,條理清晰,一目瞭然,讓他印象深刻。

呼延烈沉吟了片刻,對著林宇招了招手,沉聲道:“那個小兵,你過來。”

林宇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他隻是個小兵,這種級彆的議事,哪裡有他說話的份?可將軍發話了,他又不敢不從,隻能硬著頭皮,跟著王二,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盤旁邊。

“將軍。”林宇和王二同時躬身行禮。

呼延烈擺了擺手,指著沙盤上的紅色旗子,問道:“你叫林宇是吧?前幾日的流寇情報,是你整理的?”

“回將軍,是卑職整理的。”林宇低著頭,恭敬地回答道。

“嗯。”呼延烈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說說,這赤麵狼的流寇,有什麼特點?”

林宇心裡快速思索了一下。他整理情報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夥流寇的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此刻被呼延烈問到,他便定了定神,緩緩開口道:“回將軍,據卑職所知,這夥流寇,雖然號稱三千人,但其中大部分,都是被裹挾的百姓,真正的核心精銳,隻有不到五百人。這些核心精銳,大多是之前被朝廷剿滅的亂黨餘孽,悍不畏死,而且,他們的裝備,比尋常的流寇要好得多,甚至有不少人,穿著製式的兵甲。”

“哦?”呼延烈的眼睛微微一亮,“你繼續說。”

“是。”林宇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還有,這夥流寇,行事雖然凶殘,但卻並非毫無章法。他們攻打清河鎮的時候,先是派人混入城中,裡應外合,才一舉攻破了城池。而且,他們搶掠之後,並冇有四散而逃,而是帶著物資,往西邊的黑風穀去了。卑職猜測,他們的目的,恐怕不是為了搶掠,而是想要占據黑風穀,以此為據點,招兵買馬,壯大勢力。”

“黑風穀?”呼延烈皺起了眉頭,“那地方易守難攻,若是被他們占據了,倒是個麻煩。”

“不止如此。”林宇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發現,“卑職還查到,這赤麵狼,和草原上的蠻族,似乎有勾結。前幾日,卑職在邊境巡查的時候,看到過幾個蠻族的探子,和流寇的人接觸過。而且,蠻族最近的挑釁,似乎有些刻意,像是在吸引咱們的注意力,給流寇創造機會。”

“什麼?”

林宇的話音剛落,帳內的將領們,頓時一片嘩然。

之前主張分兵剿匪的將領,猛地一拍大腿,大聲道:“果然如此!我說那蠻族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囂張,原來是和流寇勾結在了一起!這是想前後夾擊咱們啊!”

主張守北境的將領,也是臉色一變,沉聲道:“如此一來,情況就更複雜了。若是咱們貿然分兵,恐怕會中了他們的奸計。”

呼延烈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沙盤,手指在沙盤上的黑風穀位置,輕輕點了點。過了許久,他才抬頭看向林宇,沉聲問道:“林宇,你既然看出了這些,那你有冇有什麼對策?”

帳內的所有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林宇的身上。

王二在一旁,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一個勁兒地給林宇使眼色,讓他彆亂說話。

林宇卻像是冇有看到一般,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沙盤上,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當了這麼久的小兵,看慣了戰火紛飛,民不聊生,他心裡,早就憋著一股勁兒。此刻,有了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會退縮。

“將軍,卑職有一計,或許可以解此困局。”林宇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在寂靜的大帳裡,緩緩迴盪。

“哦?”呼延烈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你且說來聽聽。”

林宇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細木棍,指著沙盤上的城池和關隘,開始說道:“將軍,咱們現在的困境,在於腹背受敵,分兵則力弱,不分兵則百姓遭殃。但若是,咱們能將這兩股敵人,各個擊破呢?”

“各個擊破?”呼延烈皺起了眉頭,“談何容易?蠻族在北,流寇在南,相距數百裡,咱們如何各個擊破?”

“將軍,咱們可以利用資訊差,虛虛實實,迷惑敵人。”林宇的手指,先指向了北邊的蠻族營地,“蠻族之所以敢挑釁,是因為他們覺得,咱們被流寇牽製,不敢輕易動兵。咱們可以先故意示弱,讓斥候放出訊息,就說咱們主力大軍,已經南下剿匪,北境隻剩下老弱殘兵。蠻族貪得無厭,必然會趁機大舉南下。”

他頓了頓,又將手指指向了西邊的黑風穀,“而流寇那邊,咱們則派人去送信,假意招安,許以高官厚祿,穩住赤麵狼。赤麵狼此人,野心勃勃,必然會動心,暫緩行動。這樣一來,咱們就可以先集中優勢兵力,設下埋伏,等著蠻族上鉤。”

“埋伏?”一個將領忍不住問道,“蠻族鐵騎,勇猛善戰,咱們如何埋伏?”

“將軍,北境的野狼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林宇指著沙盤上的一處峽穀,說道,“蠻族南下,必經野狼穀。咱們可以提前在穀中埋下伏兵,備好滾石擂木,火油箭矢。等蠻族的大軍進入穀中,咱們便封住穀口,放火襲擾,再以精兵從兩側殺出,定能一舉擊潰蠻族。”

呼延烈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林宇繼續說道:“擊潰蠻族之後,咱們再立刻揮師南下,直奔黑風穀。此時,赤麵狼以為咱們主力還在北境,定然毫無防備。咱們可以效仿流寇的計策,派人混入黑風穀,裡應外合,一舉攻破據點。到時候,失去了蠻族的支援,又被咱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夥流寇,自然是不堪一擊。”

他放下手中的細木棍,對著呼延烈躬身行禮,沉聲道:“此計的關鍵,在於一個‘快’字,擊潰蠻族要快,南下剿匪要快,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機會。而且,咱們還得嚴守秘密,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一旦被敵人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帳內一片寂靜。

將領們都低著頭,皺著眉頭,仔細琢磨著林宇的計策。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脾氣暴躁的將領,猛地一拍大腿,大聲讚道:“好計策!好一個聲東擊西,各個擊破!林宇小子,你真是個奇才啊!”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林宇的目光,充滿了讚賞。

王二更是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小兵,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計策。

呼延烈看著林宇,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林宇的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好!好一個林宇!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就按你說的辦!本將軍,任命你為臨時參謀,參與此次戰役的謀劃!”

林宇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道:“謝將軍信任!卑職定當肝腦塗地,不負將軍所托!”

呼延烈哈哈大笑,轉身對著帳內的將領們,朗聲道:“諸位,傳令下去!立刻整頓兵馬,嚴守秘密!斥候營,繼續打探敵情,隨時彙報!三日後,咱們便在野狼穀,給蠻族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遵命!”

帳內的將領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窗外的風雪,依舊在呼嘯。

但中軍大帳之內,卻充滿了昂揚的鬥誌。

林宇站在沙盤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他一個來自異世的小兵,竟然也能在這個王者大陸,掀起一番風浪。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烽火狼煙,諸侯爭霸,他要走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但他不怕。

因為他的手中,握著的,不僅僅是一杆長槍,還有來自異世的智慧。

而這場即將到來的戰役,將會是他在這個世界,嶄露頭角的第一步。

雪,越下越大了。

但大帳裡的燭火,卻愈發明亮,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也照亮了沙盤上,那片即將燃起烽火的土地。

夜色漸深,軍帳裡的議事,還在繼續。一道道命令,從這裡發出,像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將整個黑旗軍,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而林宇站在其中,聽著將領們的討論,時不時地提出自己的見解,隻覺得渾身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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