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但是我決定繼續延長假期!
我那“假期再次延長”的決定,如同在漸起的風浪中,執意又鋪開了一小塊寧靜的甲板。夏悠、何欣、許寧、葉寧四人臉上的表情,從聽聞外界風聲後的些許緊繃,再次轉化為一種混合著意外、慶幸與一絲迷茫的複雜神色。複仇的軌道似乎被刻意地、一次又一次地偏折向了意想不到的舒緩地帶。
“指揮官……我們真的……還不回去嗎?”夏悠忍不住問道,她的眼神在放鬆與職責間搖擺。
“回去?”我望向窗外,稻妻城華燈初上,勾勒出與白日不同的靜謐輪廓,“回到哪裡去?回到那隻有數據流和禁錮光屏的船艙嗎?” 我轉過身,目光掃過她們,“既然選擇了‘度假’,那就不要帶著倒計時。外界的風聲,是他們的事。而我們……我們的假期,還冇有結束。”
我刻意強調了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任性的決定。這一次的延長,不再僅僅是休整,更像是一種主動的“沉浸”,一種在風暴邊緣刻意維持的寧靜。
為了徹底區彆於之前的城市與森林之旅,我們乘船來到了稻妻城西麵的名椎灘。這裡曾有過戰火的痕跡,但如今隻餘下遼闊的沙灘、嶙峋的礁石和無儘的海平線。與甘金島觀賞落日不同,名椎灘的日落更加蒼涼壯闊,血色的殘陽將整個海麵染紅,彷彿能吞噬一切聲音與思緒。我們赤腳走在微涼的沙灘上,任由海浪沖刷腳踝,什麼也不說,隻是感受著這份天地間的寂寥與宏大。許寧甚至難得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呼吸著帶著海腥味的空氣,彷彿在試圖將某種躁動按捺下去。
傍晚,我們並未返回城內,而是探訪了位於名椎灘附近的一個小型劍道場。這裡冇有神裡流那樣的赫赫名聲,隻有幾位當地的武士和少年在暮色中刻苦練習。竹刀相交的脆響、練習者沉穩的呼喝、以及那種對技藝純粹而專注的追求,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氛圍。我們作為偶然路過的異國旅人,在道場主的允許下,安靜地坐在廊下觀摩。冇有對話,冇有評價,隻是看著汗水在夕陽下閃爍,感受著一種與我們的“力量掠奪”截然不同的、基於積累與錘鍊的“強”。這種體驗,無聲地衝擊著我們每個人的內心。
白天,我們再次造訪紺田村,但這次選擇了參與。我們找到一位擅長漆器製作的老匠人,支付了少許費用,請求體驗最簡單的工序。在老匠人耐心的指導下,我們嘗試在小小的木簪上塗抹生漆,鑲嵌貝殼碎片(螺鈿)。過程笨拙而緩慢,夏悠和葉寧做得格外認真,何欣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連一向冷靜的許寧,在專注於指尖那細微操作時,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當最後看到自己那算不上精美、卻獨一無二的作品時,一種奇異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這無關力量,隻關乎耐心與創造。
夜晚,我們留在村裡,借宿在村民空閒的屋舍。圍坐在小小的暖爐旁,聽著窗外蟲鳴,與借宿家的老人閒聊。老人並未過多談論城內的流言,反而興致勃勃地講起紺田村古老的傳說、狐狸使者的故事,以及神櫻樹根係滋養這片土地的往事。在這與世隔絕般的村落夜色中,那些關於“抓捕者”的緊張議論,彷彿成了另一個世界遙遠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