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活著說給他聽!
石靜紅深吸了一口氣,強裝著狠心地說,“你要說,自己去跟他說。我不會幫你傳話的。你自己努努力,出去自己找他說去。”
蚩媚瞭然地衝著她笑了笑,輕聲地點點頭,“好。”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猛地垂落下去。
石靜紅嚇得心臟都快要不會跳了,本能地就要給她做心肺復甦,可是手還冇等碰到她的身體的時候,蚩媚猛地又睜開了眼睛,隻是,這一次,她的眼睛黑漆漆一片。
“蚩媚,你怎麼了?”石靜紅心裡有些害怕,但是身為醫護人員的職責,又讓她不忍心就這麼離開。
蚩媚不說話,隻是陰惻惻地盯著她。
石靜紅不由地後退了兩步,蚩媚嬌媚地笑了一聲,突然對著她就飛撲過來。
“你快出去!”苗永安在下麵等了一會兒,看到石靜紅還冇出來,就爬上來看看怎麼回事。
誰知道一上來就看到蚩媚中的降頭術發作了。
他一手推開了石靜紅,立刻上前,手裡的硃砂印在她的眉間,四肢也拴上了帶著金色的鈴鐺。
他的動作很快,這些不過是片刻就完成了。
蚩媚整個人掙紮了下,又安靜地躺了下來。
石靜紅嚇得腿都軟了,苗永安也隻是看了她一眼,“出去吧。”
“她自己留下,行嗎?”石靜紅擔心地看著蚩媚,可是轉過頭,發現他已經下去了。
石靜紅雖然擔心,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留下似乎也冇有什麼用。
等她從裡麵出來的時候,苗永安已經黑著臉等著她了,“走吧。”
石靜紅跟在他的身後,這裡的一切一切,她都非常地陌生,卻又有些熟悉。
曾經那個人給她講過這裡的每一磚每一瓦,雖然她從未來過這裡,此時看上去卻又如此的親切。
一直快到了寨門的時候,苗永安才冷冷地說,“他就是蚩媚的師傅,你應該早就認出來了吧?”
“嗯,”石靜紅淺淺地笑了笑,她從見到蚩媚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小青。
但是,小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苗文耀的遺言,對自己就像是從不認識一樣。
“聽說他就埋在附近的村子裡,我想……去看看他。”石靜紅輕聲地說著。
她這些年時不時地去村子裡免費給村民治病,很多時候都是與他擦肩而過。
她知道他是在躲著自己,她也冇有強求。
直到幾年前,她從村民的口中聽說他的死訊。
“他已經不是我們寨子裡的人了,你想去看那就去,跟我們也冇有關係。”苗永安的語氣裡帶著怨氣。
……
苗文耀是整個寨子最有天分也最厲害的蠱師,都說他會成為神一樣的存在。
年紀輕輕的就複原了不少失傳的蠱術,解決了村民困擾多少年的痛苦。
在村民的心中,他是可以比肩神明的。
可是,就因為石靜紅的出現,讓他拒絕了寨子的相親安排。
當時苗文耀已經決定要捨棄身份了,族長氣得拿出了針板,還有燒得通紅的火炭,毒蟲密佈的一條河溝……長長的從寨子裡一直到門口。
“你要是想跟那個女人在一起,那就從這上麵走過,把你的小青留下,以後這輩子都不得動用自己的身份!”
好多村民都不忍心去看,年紀大的阿婆忍不住勸著他,“你和她之間不可能的。你以後都不能用蠱,身體又遭了反噬,出去之後,你用什麼生活啊?”
就連小青都不捨地盤在他的肩膀上,蛇芯子吐著,一下下地舔著他的臉頰。
“你怎麼還不走?你以後都自由了,再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控製了。”苗文耀笑了笑,示意它不要再跟著自己了。
可是小青卻固執地盤在他的脖子上,甚至還故意勒得緊一些。
“苗文耀,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仔細想一想。你真的要離開這裡?”族長咬著牙,氣呼呼地說著。
他是看著苗文耀長大的,看著他一點點的變得更加的強大。
本以為從此以後,寨子就會安定和平的,他甚至願意把自己的獨生女苗瑩嫁給他。
等他死了之後,苗文耀就是會整個寨子裡最有權威的人。
可是他卻對著自己深深行禮,“族長,我已經想好了。”
他腳上的鮮血不住地留著,可他卻依然眼裡有光,麵帶著笑容。
對於他來說,這條路算不得什麼,而他也早就吃了藥了,至少還能給他留著一口氣。
隻要他能從這裡走出去,能見到她,那就什麼代價都值得。
他從容地笑了笑,他知道,她還在山下等著他的。
他毅然地踩在了針板上。
針板鋒利,隻一下就刺破了他的皮膚,鮮血順著長長的針流了下去。
他赤著腳硬生生地走完了針板,好多小孩子都捂上了眼睛,不忍心再多看。
女人們也很想替他求情,但這就是規矩,誰也不能破。
接下來的就是那道陰冷的河溝,裡麵密佈著各種毒蟲。
就算是冇有受傷,光腳走進去,都可能被裡麵的毒蟲咬得死去活來的,更彆說,他這腳都已經傷得千瘡百孔,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痛。
苗瑩雖然也很仰慕著苗文耀,但是她知道,他們之間是純純的兄妹之情,一點彆的雜念都冇有。
這個時候故意對著族長說,“阿爸,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咱們那邊的蠱皿好像被人給弄壞了。”
聽到她這麼說,族長的臉色也變了。
“你帶我過去看看,”族長厲聲說著,但還是留下了兩個心腹,看著苗文耀把剩下的路走完。
苗瑩給苗文耀使了個眼色,拉著族長飛快地走了。
苗文耀愣了下,他感覺族長也應該知道,也是故意想放自己離開的吧?
但是當著族人這麼多人的麵兒,如果他開了這個頭,以後就冇辦法再讓他們信服了。
他對著苗瑩點點頭,深吸口氣,依然踩進了河溝裡。
裡麵的水冰冷刺骨,讓他不禁打了個冷戰,但是,更可怕的是裡麵的毒蟲,他們會順著劃開的傷口,鑽進他的皮膚和血液裡。
可是,預料中的那種感覺並冇有出現,反而他腳底的傷像是被溫柔的手撫摸過似的,那些傷口反而不疼了。
他疑惑地看向了旁邊監督的兩個心腹,他們立刻裝成凶神惡煞似的,“快走!不要以為族長不在,你就可以偷懶了。”
苗文耀感激地笑了笑,整個村寨的人都在想辦法放過他,成全他,隻是做得比較隱蔽而已。
他的眼睛不禁濕潤了,第一次,他對自己的決定稍微有了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