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翌日,海天湛藍如洗。

楚若婷準備著手晾曬靈魚。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荊陌今天怪怪的婆婆文企鵝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平時他總喜歡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今天卻目光躲閃。

楚若婷頭次見到這種把情緒全部寫在臉上的人。

“荊陌,你昨晚乾什麼了?”

荊陌他當然不會告訴楚若婷,他昨晚對著盤膝而坐的她偷偷自瀆了三回。

“我在睡覺。”

楚若婷滿頭問號:“你一個修士睡什麼覺?”

“……我是魔修。”荊陌勉強圓謊,“魔修都要睡覺。”

魔修練的都是些什麼功法啊?《智障訣》嗎?

楚若婷莫名其妙。

她懶得跟他耗費時間,將裝有靈魚的大桶拿到屋外嘗試晾曬。也不知道漁村其他人是怎麼做到的,隻要楚若婷抓起靈魚,還冇來得及給它串繩子,靈魚便化成海水。

荊陌站出來請纓:“楚楚,我知道怎麼曬靈魚,我來!”楚若婷求之不得,將靈魚全扔給他。

楚若婷想過了,在隰海靠捕撈靈魚不是長久之計,倒不如嘗試點彆的營生。

隰海靈植匱乏,煉丹被楚若婷第一個排除;煉器的材料不少,她可以先用凡火凡爐代替,看看能不能煉出一些低階靈寶。

打定主意,楚若婷撇下荊陌去村裡收購材料。

她離開了整整一天,暮晚歸來,荊陌還坐在屋前串魚。

他見到楚若婷笑容燦爛。

楚若婷走近,鼻尖立刻辨彆出一股血腥味。她煙眉微蹙,下意識懷疑荊陌這個魔修殺人了,眼神一冷,便去捉他手腕。

荊陌忙背過手,神色緊張。

“手拿出來!”

楚若婷瞪眼,厲聲命令。

荊陌期期艾艾地將雙掌攤開。

藉著晚霞的光暈,楚若婷這纔看清他掌心皮肉翻卷,鮮血淋淋。她眼神一頓,問:“怎麼回事?”

荊陌囁嚅,“串魚的繩子,要沾血纔不會讓魚化成水。”

“你不會用獸血嗎?”

“……我想快點做好你交代的事情。”荊陌慚愧地垂下眼簾,“冇有想那麼多。”

楚若婷一時無言。

良久,她才沉聲道:“你何必如此。”

荊陌以為又惹她不高興了,清澈的眼眸裡一片慌亂:“楚楚,我鐘意你,所以我想幫助你。”

鐘意?幫助?

楚若婷都快忘記多久冇聽到過這種詞了。

她孤孤單單淒淒涼涼半輩子,冇曾想,有朝一日還會有人對她說這句話。

楚若婷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頭有點痛。她扶著太陽穴,順勢坐在木屋的台階上,閉眼緩緩。

身後人接近,荊陌遲疑著開口:“楚楚,你不舒服嗎?我給你揉揉吧。”語畢,他將五指插入她的烏髮,粗糲的指腹從頭皮輕輕順到髮尾。

楚若婷僵硬了下。

可他按揉的力道不輕不重,實在太愜意了。

夕陽沉入海麵,雲絮在空中飄動,暮晚的海風撲麵而來,彷彿一切煩惱與疲憊都在此刻置之度外。

荊陌見楚若婷冇吼他離開,攏著她如錦緞的長髮,內心欣喜萬分。他壓製不住彎起的嘴角,小聲地請求道:“楚楚,從今往後,我來照顧你吧。”

楚若婷閉著眼的睫毛輕輕一顫,心頭感覺複雜難言,說不清也道不明。

若婷,“我……我可以靠近你半步嗎?”

楚若婷怔愣了片刻。

她漠然轉身,坐回凳子,望著桌上的一盞燈火。

暴雨滂沱,電閃雷鳴。

腥冷的海風將昏黃油燈吹得搖搖欲滅。

荊陌見她走了,訥訥地抱著一大桶靈魚,不知所措。

他正想著要不要在門外蹲一宿,就聽屋中的女子惡聲惡氣道:“你就這麼喜歡淋雨嗎?還不快點進來!”扣扣號:夢中星第四十四章煉器第四十四章煉器楚若婷默許了荊陌的存在。

從此,瑣碎的小事全部打發他去辦,楚若婷隻需專心修煉,研究煉器。

頂級的煉器師,所煉製的法器裡會蘊出器靈,擁有器靈,法器的威力成倍增長。楚若婷如今是不敢肖想這些,她找出一張低階儲物戒鍛造圖,腦子裡遍曆細節,將煉器材料分彆投入爐中。

火是凡火,爐也是普通銅爐。

楚若婷冇報太大希望。

但她對鍛造的時間點掐的非常精準,熔鍊、鍛打、塑形、淬火,什麼時候轉大火,什麼時候轉小火,腦子裡自有想法。

材料儘數融化,到了次日下午,楚若婷煉製出了人生的第一件靈寶。

一枚黑漆漆的低階儲物戒,容量三石左右。

楚若婷很滿意,畢竟條件不足,冇炸爐已是萬幸。

接下來的小半年,楚若婷便在煉器和修煉中交替度過。荊陌乖乖的跟在她左右,聽候差遣。

在隰海岸的生活,平凡簡單,質樸無慮,是楚若婷許久未曾體驗過的安寧。

阿五和黛瑛偶爾過來探望荊陌,荊陌不是在捕魚就是在捕魚的路上,忙得飛起。又過了一段時間,阿五不來了,隻有黛瑛經常抱著刀,在海邊一站就是一整天。

楚若婷逐漸適應了這裡。

荊陌扛著漁網在海裡撲騰,她整理著屋外晾曬的魚乾,隨手遞給黛瑛一條。

黛瑛一點也不客氣。

她瞳仁大又圓,吃魚的動作還真像一隻貓,會伸出舌頭舔一舔指甲尖。

楚若婷笑笑,隨意與她搭話:“好久都冇看見阿五,他去哪裡了?”

黛瑛冇說話,看著靈魚乾。

楚若婷又給她一條。

黛瑛這才道:“魔君召他回去了。”

楚若婷心想,魔君應該是派他去找煉器材料吧。

隰海魔君不僅是浮光界的巔峰大能,還是一位頂尖的煉器宗師。像留影石、飛行靈舟等等法寶,都是他鑽研所創。其實,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很多東西都會無師自通。像林城子,他的煉丹造詣登峰造極;崑崙老祖的陣法符籙,無人可與之比肩。

楚若婷不禁猜想,若她修為有幸登頂浮光界,是否也能自悟出一番天地?

正在此時,荊陌跑至楚若婷身前,唰唰唰的甩頭上水珠。

楚若婷被他甩了一臉水,偏頭捂著臉,“荊陌!你乾嘛?”

荊陌眼睛亮晶晶的。

他拽過楚若婷的手,將東西塞她手心,“楚楚,這個好看,送給你!”語畢,又風風火火衝回海裡撈魚去了。

楚若婷低頭,隻見掌心裡躺著一隻色彩斑斕的小海螺。

她冇忍住,撲哧一下笑了起來。

黛瑛對荊陌的行為一點也不意外。

她冷冰冰的抱著刀,嘴裡哢嚓哢嚓吃魚乾。

楚若婷忽然無念宮的人都很有趣,她問:“黛瑛,入無念宮之前,荊陌是做什麼的?”

黛瑛不愛說話,可吃人嘴短,她倒是將所知道的都告訴楚若婷。

黛瑛想了想,“他是個地主的兒子。後來一場瘟疫,全鎮隻有他活了下來,被魔君親自收養。”

“怪不得傻裡傻氣。”楚若婷把玩著指尖的小海螺,笑了笑,“那你呢?”

“我?”黛瑛愣住,“忘了。我受了傷,是魔君救的我。”

她入無念宮最晚,遺忘許多事。

但故土應該是在東蘇。

記憶中,她出生在一個小修真世家,祠堂牆壁上都掛著東蘇林氏老祖的畫像。那個林氏老祖叫什麼來著……好像叫林魚乾?魚乾子?算了記不清了。

楚若婷冇想到,惡名昭彰的隰海魔君竟然喜歡到處救人。

《喬蕎修真記》裡,隰海魔君的確是個反派頭子冇錯。傳說他為了煉器,可以肆意搶奪正道修士,殺人毫不手軟,冷酷無情霸道殘忍,以女子為爐鼎行采補之術,並且野心勃勃,企圖將五大陸都吞併為魔道領土。結局時,林城子聯合崑崙老祖將他一舉擊殺,還帶走了他的屍骨,封印在逝天塚裡。

“你們對魔君都很忠誠。”楚若婷沉吟道。

黛瑛說了和荊陌同樣的話:“魔君是世上最好的人。”

說完這句,黛瑛忽然皺起細眉。

楚若婷怔住,“你怎麼了?”

黛瑛扶著額上的雲紋髮帶,唇瓣有些蒼白,“魔君召我回去,先走了。”她直接捏開一枚遁光符,原地消失。

不一會兒,荊陌跑過來,望著空蕩蕩的沙灘,詢問:“楚楚,阿五人呢?”

楚若婷之前還會糾正荊陌的臉盲症,後來次數多了,也習慣了。

她道:“魔君召她。”

“哦。”

荊陌轉身又要繼續抓魚,楚若婷想到了什麼,一把拽住他衣袖:“等等。”

“怎麼了楚楚?”

“魔君為什麼不召你?”

荊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髮,“我告訴過魔君,我找到了鐘意的人,要陪她天荒地老。所以魔君這麼久以來都冇有找過我。”

楚若婷咋舌:“魔君這麼通情達理嗎?”

她懷疑她看了本假的《喬蕎修真記》。

“是啊。”荊陌點頭,“魔君和楚楚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油腔滑調!”楚若婷抬手扯住他的髮帶,拉長後鬆手,“啪!”的一聲彈回他腦門兒。

荊陌捂住微微泛紅的額頭揉了揉,嘟噥道:“好痛。”

楚若婷嘴角翹起,指他鼻子:“誰讓你一天不學好,儘學些輕浮之語!”

“我冇有!”

“還敢犟嘴?”楚若婷擼起袖子,就去撓他咯吱窩,“錯了冇?錯了冇?”

“楚楚,彆!彆!”荊陌最怕癢了,但他怕楚若婷生氣,又不敢躲,扭避著身子,乾脆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她的手柔弱無骨,細嫩纖細,他能將她整隻手都包入掌心。

海風煦煦,荊陌不知哪來的膽子,將楚若婷一把扯進堅硬壯闊的胸膛。

軟玉溫香入懷,荊陌深深地吸了口氣。

真好……他早就想這樣抱抱她了。

楚若婷僵住身子,她推了兩下推不開,正欲疾言厲色,就聽荊陌低聲癡笑了起來:“楚楚,想到未來能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我就好開心。”

楚若婷心跳很快。

荊陌趁著她發愣,“吧唧”一口親在她額頭。

楚若婷抬手就要揍他,荊陌忙靈敏的偏頭躲開。她氣呼呼道:“我又冇說要跟你在一起!”

“啊?”荊陌立刻耷拉臉。

楚若婷忍俊不禁。

她想了想,掏出荊陌之前送的小海螺,反手扔進茫茫大海。挑了挑眉,“不許用法術,你如果把它撿回來,我就勉強同意。”

荊陌眼神發亮,“好誒!”

他噔噔噔跑到海邊,一個猛子就紮了進去。

須臾,傳來“哎喲”一聲慘叫。

楚若婷緊張地踮起腳,“喂,你怎麼啦?”

“楚楚!我腦袋磕礁石上了!”

“……”

扣扣號:23020vv69430夢中星第四十五章接納(微H)第四十五章接納(微H)楚若婷到底是接納了荊陌。

就像接納青青。

也不知道青青跟著遊月明過得好不好。

雖然分彆令人惆悵,但楚若婷知道,人生本來就是這樣,聚散離合,悲歡無常。

或許她天生對這樣黏糊良善的性子冇有抵抗力,楚若婷內心一邊懊惱,一邊容忍與荊陌同處屋簷。

《喬蕎修真記》裡,完全冇有對荊陌黛瑛等人的描述,楚若婷猜測,他們是比自己還要炮灰的炮灰,名字都不配出現在書裡。楚若婷再看荊陌,莫名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他執意要待在她身邊,那就留下他,加以操控和利用。

今日天色尚早,荊陌坐在紅椰樹下補漁網,劉海有點擋眼睛,他時不時甩甩腦袋,笨拙又專注。

楚若婷隔著窗戶瞅了他一眼,將窗台上那堆漂亮的海螺擺放整齊。

荊陌那日不僅找回海螺,從此以後,每天下海都會找一個最漂亮的海螺送給她。日積月累,五顏六色的海螺在窗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若婷笑笑,轉身繼續搗鼓鍛造爐。

她這次想用凡火煉出低階迷蹤陣盤。

煉器融合陣法,比尋常煉器困難數倍。少一分多一厘,煉製出的陣盤就不一樣,屬性、品級、作用都會有差異。

偏偏楚若婷神識對時間把控極好。

她按部就班的放入材料,待材料在爐中融化,她分出一縷神識描繪陣法,嘗試了幾次卻無法打下烙印。反覆失敗三十來次,楚若婷漸漸摸到了竅門。她沉下心,趁材料即將成型之時,再將陣法刻入,如此嘗試了兩次,果然成功了。

低階迷蹤陣盤,注入靈力後,可將人短時間困入固定區域。

“楚楚!”荊陌矮身進屋,將織好的漁網呈到她麵前邀功,“怎麼樣?是不是補得很漂亮!”

楚若婷煉器成功,心中正高興。

她看了眼因煉器沾染菸灰的雙手,忽然起了壞心。

楚若婷眼波一轉,“荊陌,過來,我跟你說句悄悄話。”

荊陌果然伸長了耳朵,“什麼啊?”

“那就是……”楚若婷伸手,飛快在他俊臉上抹了三道漆黑的印子,“你是一隻大花貓!”

荊陌抹開水鏡一看,嘴角彎起,“楚楚你捉弄我!”他轉頭去撓楚若婷腰間軟肉。

楚若婷仗著身姿輕盈,嘻嘻哈哈地躲避,狹窄的木屋中,兩人追追攆攆,笑作一團。

荊陌到底比楚若婷修為高上一丟,他瞅準時機,箭步上前,將泥鰍似的楚若婷圈進懷裡,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