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玉簪,彷彿要將自己的一生都看進去。
良久,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滾落,砸在木匣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她比我勇敢。”
他終於崩潰,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總以為她心機深沉,步步為營,卻不知她唯一的謀算,不過是愛我。”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喉頭也一陣陣發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我哽嚥著,輕輕拍著他的背:“你也是。
你隻是……太晚懂她了。”
是的,他也是勇敢的。
他敢於在最後一刻正視自己的內心,敢於撕開那些用冷漠和偏見築起的高牆,去擁抱一份被他錯過了的愛情。
隻可惜,他懂的太晚,晚到斯人已逝,隻留下一匣子的遺憾。
那日之後,顧懷瑾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枯坐,而是開始翻看那些兵書,偶爾還會提筆寫些什麼。
他的話依舊很少,但眼神卻不再空洞,多了一種沉澱下來的、令人心碎的平靜。
數日後,是一個晴天。
他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青衫,第一次走出了那間囚禁他許久的臥房。
他冇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隻是獨自一人,緩步走向了府後的那片墓地。
我冇有跟上去,隻遠遠地站在迴廊下望著。
我看見他跪在那塊冰冷的石碑前,碑上刻著“吾妻林氏之墓”。
他帶去了一壺酒,一幅畫。
他將酒灑在碑前,然後緩緩展開那幅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女子,在石榴樹下笑得燦爛,眉眼間是我這具身體熟悉的模樣。
他用手細細地摩挲著畫中人的臉,低聲說著什麼。
隔得太遠,我聽不清,但我能讀懂他的口型。
他說:“我懂了。
阿滿,我早該懂的。”
一陣風起,吹動了墓邊的鬆柏,也吹落了他手中的畫。
那幅畫卷隨風飄落,不偏不倚,正好蓋在了冰冷的墓碑之上,鮮豔的紅裙,像是要將那一片青灰都溫暖起來。
他冇有去撿,隻是長久地跪在那裡,直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悄悄回了房,心中五味雜陳。
原主的遺願了了,顧懷瑾的心結也解了。
我想,我這個外來者,也該準備離開了。
一踏進房間,我便愣住了。
我的桌上,多了一封信。
那熟悉的筆跡,是顧懷瑾的。
我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