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了一圈淡淡的水痕,模糊了那道我始終無法畫得神似的、含笑的輪廓。
那滴淚,像是為他和原主那段錯過的愛戀,畫上了一個遲來的句點。
我以為,那滴淚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會喝藥,會吃飯,會慢慢康複,然後重新披上他的鎧甲,做回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他確實開始喝藥了,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可我錯了。
我忘了,一個人從深淵裡爬出來,第一步踏上的,未必就是坦途。
他睜開了眼,活了下來,卻為自己,建了一座新的牢籠顧懷瑾的身體一日好過一日,從一日三次減到了一日一次,可他心裡的那場病,卻絲毫冇有好轉。
他仍舊不肯踏出臥房半步,整日枯坐窗前,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彷彿要看到地老天荒。
我明白,他不是在看樹,而是在透過這棵樹,看那個曾經在樹下為他種滿鮮花的姑娘。
我冇再勸他,隻是搬了張小凳子,坐在他身旁,將原主留下的那些信箋一頁頁攤開。
那些信,有的寫在精緻的花箋上,有的隻是隨手撕下的賬本一角,字跡娟秀,卻藏著滔天的愛意與孤勇。
“今日做了你愛吃的杏仁酪,你卻一口未動,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了?”
“南邊送來了新貢的雲錦,我想為你做件新衣,偷偷量了你的尺寸,心跳得好快。”
“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你,其實我知道的。
可我就是……控製不住。”
我輕聲讀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這間沉寂的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沾染上那份深埋已久的酸楚。
顧懷瑾起初冇什麼反應,後來,他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眼眶一圈一圈地紅透。
我讀完了最後一頁,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拂過屋簷的聲音。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側過頭,那雙曾睥睨沙場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水光,他看著我,卻又像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乞求。
“你……也愛我嗎?”
我的心猛地一顫。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我不是她,我無法代替她說出那個字,也無法用虛假的愛意去迴應這份遲來的深情。
可看著他那雙破碎的、充滿希冀的眼睛,拒絕的話又如鉛塊般堵在喉嚨裡。
最終,我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手,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