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如今隻剩下毫無血色的蒼白。

他眉頭緊鎖,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夫人,”小桃端著空了的藥碗,退到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您看,將軍這病……都快一個月了,藥日日不落地喝著,怎麼就不見好呢?”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我心中那層名為“不安”的薄膜。

是啊,為什麼不見好?

太醫來了一撥又一撥,都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開了無數溫補的方子。

可顧懷瑾的身體,卻像個無底的漏鬥,再多的湯藥灌進去,也隻是徒勞。

我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他書房裡的景象攤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少女,眉眼間依稀是“我”的模樣,可那畫,也隻完成了一半,少女的眼睛空洞洞的,冇有神采。

彷彿他所有的生命力,都隨著原主的死,一同被抽乾了,隻剩下這些未完成的遺物,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停滯。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竄入我的腦海,讓我渾身一冷。

或許,不是藥石無醫,而是他根本……不想好。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便起了身。

“小桃,今日將軍的藥,我親自去盯著煎。”

我對著銅鏡,將髮髻挽得一絲不苟,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小桃有些驚訝,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是,夫人。”

藥房裡,負責將軍湯藥的沈嬤嬤見我親自前來,渾濁的她常年跟在顧老夫人身邊,是這府裡最有體麵的人之一,向來沉穩。

此刻她神情微變,雖隻是一瞬,卻被我敏銳地捕捉到了。

“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這種粗活,交給老奴便是。”

她恭敬地躬身,卻不動聲色地想將我引到一旁。

我冇有理會她的客套,徑直走到藥櫃前,淡淡道:“無妨,我隻是想為將軍儘一份心。

沈嬤嬤,把今日的藥方給我看看。”

我的語氣不容置喙。

沈嬤嬤的動作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藥方,遞了過來。

我接過藥方,指尖有些發涼。

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確是京中聖手張太醫的筆跡。

我一味藥一味藥地看下去,當歸、黃芪、茯苓……都是些溫養氣血的藥材。

直到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味藥上。

藥方上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