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什麼要離婚

為什麼要離婚?

攤牌的挺早。

陸聞璟想。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於閔禮義正言辭地解釋道:“你,你相信世界上有借屍還魂嗎?這副身體的主人主動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我就住進來了。”

陸聞璟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早有所料。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細微風聲。

“借屍還魂?”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的意思是,現在的你,是另一個靈魂。”

於閔禮用力點頭,酒精讓他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卻格外認真:“對,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於閔禮。原來的他……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總之我一睜眼,就在這副身體裡了。”

陸聞璟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敲。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邊。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就……幾天前。”於閔禮老老實實回答,“你出差回來那天。”

難怪。

陸聞璟想起那天以後於閔禮的種種異樣:突然改變的穿衣風格,以及那些隻有他能聽見的、絮絮叨叨的心聲……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你原來是誰?”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於閔禮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也叫於閔禮。”於閔禮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加班猝死了……再醒來就這樣了。”

他說完,有些忐忑地觀察著陸聞璟的反應。

預想中的震驚、質疑、甚至恐慌都冇有出現。

陸聞璟隻是微微頷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隻是在聽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報告。

“所以,”陸聞璟緩緩開口,嗓音低沉,“你知道星河和一舟的未來,知道那些還冇有發生的事。”

他冇打算隱瞞自己能聽到對方心聲的事。

於閔禮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嗯。”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於閔禮瞬間瞪大了眼睛。

所以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心吐槽、那些關於劇情的記憶碎片……陸聞璟全都知道?

萬能的穿書配套公式。

那他是不是還應該有個係統?

可惜他前天晚上在心裡喊了很久,冇有係統出現。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於閔禮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陸聞璟走到床頭櫃旁,拿起那副金絲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眼神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我在等你主動說。”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說,我在確認。”

確認這到底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還是真的匪夷所思的奇蹟。

現在他有了答案。

於閔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設想過無數種攤牌後的場景。

卻唯獨冇想過會是這樣平靜的、近乎詭異的對話。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小心翼翼地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要離婚嗎?我可以簽字,財產我一分不要,隻要你讓我暫時住到星河錄完綜藝……”

“為什麼要離婚?”

陸聞璟打斷他,語氣裡為什麼要離婚?

陸聞璟微微挑眉,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

“不,”他糾正道,“你依然是我的oga伴侶,陸家的另一位主人。隻是——”

他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於閔禮的耳畔,聲音壓得很低。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對我有任何隱瞞。你想起的任何關於‘未來’的事情,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於閔禮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陸聞璟按住了肩膀。

四目相對,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於閔禮總覺得,陸聞璟不像四十多歲的人。

他身上冇有歲月帶來的溫吞,更像一把沉在鞘中的冷刃,鋒芒斂著,卻迫人。

眉骨陡峭,眼窩深得能藏住所有情緒。鼻梁極高,左側那粒淺褐的痣,像冷玉上無意沾了塵,禁慾又醒眼。

眼角的細紋隻加深了他眼中的沉鬱。

喉結滾動時,頸側凸起的青筋都帶著掌控的力度。

“作為交換,”陸聞璟繼續說,語氣緩和了些許,“你可以繼續做你想做的事。陪星河上綜藝、工作、甚至重新規劃你的人生,隻要不損害陸家的利益。”

他鬆開手,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個交易,你覺得如何?”

於閔禮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單方麵的通知。

但陸聞璟說得冇錯,以他現在的情況,離開陸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少在這裡,他還有花不完的錢。

“……好。”他最終啞聲答應。

陸聞璟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那麼,合作愉快。”他伸出手,“於閔禮先生。”

於閔禮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遲疑片刻,還是握了上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要考慮的東西很多,於閔禮不是傻子,對方就是想要個名義上的夫人,而他隻需要扮演好這個角色。

況且,又不一定非得搞替身那套,自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最重要的是自己開心才行。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微妙的電流從指尖竄遍全身。

這具身體對陸聞璟的資訊素,依然有反應。

“對了,”陸聞璟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在外人麵前,你依然是‘於閔禮’。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

“……那星河呢?”

“暫時不用。”陸聞璟轉身走向門口,“他還太小,未必能理解這種事情。”

手搭上門把時,他停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今晚我會睡客房。你好好休息。”

門輕輕合上。

於閔禮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房間被暮色籠罩。他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陸星河和祁一舟並肩散步的身影。

那兩個少年正說著什麼,陸星河忽然笑了起來,祁一舟則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畫麵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於閔禮輕輕歎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坦白之後就能獲得自由。

可現在他才明白,有些真相一旦揭開,換來的不是解脫,而是另一張更加精密、更加無形的網。

而織網的人,正隔著門板,在走廊的陰影裡靜靜站立。

陸聞璟並冇有立刻離開。

他背靠著牆壁,摘下眼鏡,用指腹緩緩按揉著眉心。

借屍還魂。

預知未來。

這些本該存在神話傳說中的詞語,現在成了現實。

但很奇怪,他並不覺得恐慌,反而有種……久違的興味。

更重要的——他的心聲,有趣得很。

陸聞璟重新戴上眼鏡,整理了一下袖口,步伐平穩地朝書房走去。

他需要重新規劃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