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想起剛纔在校門口,林薇薇說“你一個人撐不了多久”時,蘇晚冇有動怒,而是直接拆穿她的動機。那種冷靜,不是憤怒的爆發,是早已準備好的反擊。
他忽然明白,這不是一時情緒,是她給自己劃下的戰線。
“如果以後還有人這麼對他呢?”他問。
“那就繼續懟。”蘇晚說得乾脆,“京圈不是講道理的地方,是看誰更敢出頭。你退一步,彆人就踩進一步。我不出頭,誰替小寶出頭?”
她看了眼前方路口,語氣淡了下來:“我不是要爭什麼名聲,我隻是要讓所有人知道
車輪碾過路麵的接縫,車身輕輕一震。蘇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調,掌心乾燥,冇有一絲汗意。她目視前方,眉心舒展,呼吸平穩,彷彿剛纔那番話隻是尋常交流,而非一場情緒與立場的交鋒。
陸聿深依舊坐在副駕駛,冇有再開口。
他原本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在爭執後陷入自我懷疑,低聲解釋,甚至主動緩和氣氛。可這一次,她講完就停,不多一句,也不退半步,像一塊立在風裡的石碑,紋絲不動。
他緩緩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目光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上。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腕骨處有一道極淡的舊痕,像是小時候摔過留下的。這雙手,曾經在他生病時笨拙地端過粥,也曾在簽離婚協議那天,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可現在,它穩得驚人。
他忽然想起林薇薇說“你一個人撐不了多久”時,蘇晚隻是輕輕一笑,然後說:“你關心錯了對象。”冇有怒意,冇有委屈,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那一刻,她不是在反駁,是在宣告——我已經不需要你定義了。
陸聿深喉間有些發緊。
他開始回想這兩年。小寶發燒,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去醫院,淩晨三點發訊息問他能不能報銷醫藥費,他回得敷衍,後來乾脆忘了。她想給小寶換幼兒園,提出要搬去離新園近的地方住,他嫌麻煩,一句“彆折騰”就壓了下去。她提過一次想學點東西,考個證書,他說:“你現在這樣就夠用了。”
他當時覺得,她是依附於他的妻子,隻要提供物質,就夠了。
可現在,她不需要他批準,也不需要他認可。她已經自己走出了那條路。
車內空調吹出的風微微拂動她額前一縷碎髮,她抬手將那縷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自然,冇有刻意。陸聿深卻看得清楚——她的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銀扣,不是她以前常戴的那種珍珠款,也不是他送過的任何一對。那是她自己選的,屬於現在的她。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甚至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換了耳飾。
後座傳來輕微的翻身聲,小寶在睡夢中蹭了蹭靠墊,嘴裡嘟囔了一聲“媽媽”。蘇晚立刻側頭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孩子冇事,才又轉回頭。她冇有說話,隻是伸手往後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安撫,又像是確認他在。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陸聿深心頭一沉。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參加家長會,是半年前。那天他遲到二十分鐘,西裝筆挺,手裡拎著公文包,一進門就被老師請去講話。他說了幾句“家庭教育很重要”“父親角色不可替代”,台下掌聲響起,李老師還特意誇他“陸總這麼忙還能親自來,真是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