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股突如其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意,讓距離陸鋒最近的幾十名保鏢,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瞬間被扔進了臘月寒冬的冰窟裡,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連握著武器的手,都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
而站在二樓的蘇晚晴,感受得更加真切。
她出身江城第一豪門蘇家,從小見過的達官顯貴、梟雄巨擘不知凡幾。
她甚至見過真正從戰場上退下來的百戰老將,對方身上那股鐵血煞氣,已經足以讓普通人兩腿發軟。
但此刻從陸鋒身上爆發出的這股氣息,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那不是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更高級的,彷彿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的威壓!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生殺予奪!
是神明對螻蟻的漠然俯視!
在這種威壓之下,蘇晚晴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神色。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那個還在為自己的“妙計”而沾沾自喜的江城,冷冷地開口問道:
“江城,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不成器,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好兄弟’?”
她的聲音,像冰塊一樣,冇有絲毫溫度。
江城正沉浸在即將徹底踩死陸鋒的快感中,被蘇晚晴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
他感覺到蘇晚晴語氣中的不對勁,心中頓時有些心虛。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偽善的笑容。
“是啊,晚晴,怎麼了?”
“唉,說起來我也很痛心。當年我們倆關係那麼好,誰能想到他會走上歧途呢?”
“十二年的牢獄之災,估計已經把他的心性都給磨冇了,現在變得這麼偏激,這麼暴力,也……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試圖用這種悲天憫人的語氣,來繼續抹黑陸鋒,博取蘇晚晴的同情。
然而,蘇晚晴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江城那張虛偽的臉,然後又看了一眼樓下那個在滔天殺意中,依舊身形筆挺如槍的陸鋒。
良久,她紅唇輕啟,說出了一句讓江城臉色瞬間僵住的話。
“是嗎?”
“可我怎麼覺得,他比你,更像個男人。”
轟!
這句話,對江Cg城來說,不亞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尤其,這還是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麵!
他千方百計想要征服的女人,竟然當眾說他不如一個他眼中的廢物,一個強姦犯!
這是何等的羞辱!
江城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精彩到了極點。
他放在欄杆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眼神深處,對陸鋒的恨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都是因為這個廢物!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今晚的一切本該是完美的!
他會成為全場的焦點,會成功拍下人蔘,會向蘇晚晴求婚,會成為蘇家的乘龍快婿,走上人生的巔峰!
可現在,全被這個該死的陸鋒給毀了!
他不僅要讓陸鋒死,還要讓他受儘折磨,在無儘的痛苦和悔恨中死去!
蘇晚晴冇有再理會身邊臉色鐵青的江城。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陸鋒身上。
出於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直覺,她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走吧。”
“不要在這裡白白送了性命。”
她不是在同情陸鋒,更不是想幫他。
她隻是單純地覺得,像陸鋒這樣一個眼神裡藏著屍山血海的男人,如果就這麼窩囊地死在一群保鏢的亂棍之下,未免有些太過可惜了。
聽到蘇晚晴的話,陸鋒那雙冰冷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抬起眼,看了這個清冷如月的女人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很美,美得驚心動魄。
但陸鋒的眼神裡,冇有絲毫驚豔,隻有一片淡然。
“蘇家千金,眼光不錯。”
他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像是在誇獎,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晚晴微微一怔,她冇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而一旁的江城,在聽到這句話後,徹底爆發了!
“陸鋒!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用這種口氣跟晚晴說話!”
嫉妒與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指著陸鋒,麵容扭曲地對著樓下的保鏢們,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都他媽是死人嗎!?”
“給我上!給我打!”
“打斷他的腿!把他給我從這裡扔出去!”
“誰他媽能卸他一條胳膊,我賞他一百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幾十名原本被陸鋒氣勢所懾的保鏢,聽到“一百萬”的懸賞,眼中瞬間迸發出了貪婪的凶光!
“兄弟們,上!”
“廢了他!”
“一百萬是我的了!”
人群中,一個身材最為高大,臉上有一道刀疤的保鏢頭子怒吼一聲,第一個揮舞著手中的精鋼長棍,帶頭衝了上去。
其餘幾十名保鏢,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獰笑著,從四麵八方,朝著陸鋒合圍而去!
眼看一場血腥的圍毆,就要上演。
蘇晚晴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在她看來,陸鋒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時對付幾十個手持武器的亡命之徒。
江城則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陸鋒被打成一灘肉泥的淒慘下場。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被重重包圍的陸鋒,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部看起來已經用了好幾年的,老舊的按鍵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