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唯有碗筷碰撞的輕響，與遠處秋蟲的鳴叫，交織在一起。月光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靜靜依偎在青石板上。

“你平日都自己做飯？”顧沉舟忽然開口。

林淺點頭：“嗯，上學時就自己租房住，自己做飯省錢。”

說完，她才覺失言，像顧沉舟這樣的豪門少爺，大概永遠不會懂“省錢”二字的意義。

可顧沉舟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繼續吃麪，將一碗麪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喝了大半。

林淺起身準備收碗，顧沉舟卻先一步拿起空碗，走進廚房。

她跟進去，隻見他站在水池邊，西裝袖口被水浸濕，擠洗潔精時，竟倒了半瓶，泡沫瞬間溢滿水池，模樣笨拙又生疏。

林淺忍不住輕笑一聲，又連忙捂住嘴。

顧沉舟轉頭看來，眉頭微蹙：“笑什麼？”

“冇什麼。”林淺走上前，接過洗碗布，“太多了，衝不乾淨，我來吧。”

她彎腰洗碗，動作麻利嫻熟，這是她多年來，早已刻進骨子裡的熟練。

顧沉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的側臉，漆黑的眼眸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你多大？”

“二十三。”

“大學畢業了？”

“去年畢業，學的護理。”

顧沉舟沉默片刻，沉聲問道：“為什麼答應這份契約？”

林淺擦手的動作一頓，他問的，自然是為何甘願以婚姻為交易。

她冇有賣慘，冇有遮掩，坦然抬頭：“我需要錢，你需要婚姻，各取所需，剛好而已。”

月光透過廚房小窗，落在她臉上，乾淨澄澈，眼神平靜坦然，冇有自卑，冇有討好，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顧沉舟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走，走到院門口，腳步微頓：“明天有場商業宴會，你跟我一起。”

不等林淺迴應，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章 宴會

次日傍晚，王雅芝派來的造型師，早早來到小院。

林淺被按在椅子上，折騰了近兩個小時，做髮型、化淡妝、換上一襲香檳色抹胸禮服。裙襬垂墜，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露出精緻的鎖骨，林淺下意識拉了拉裙襬，渾身都不自在。

造型師看著鏡中的她，滿眼讚許：“林小姐底子極好，稍加打扮，便格外出挑。”

林淺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陌生又恍惚。

眉眼清亮，豆沙色口紅襯得氣色溫潤，黑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畔，溫婉動人。鎖骨間，母親留下的玉佩，是父親唯一的遺物，她貼身佩戴，從未離身。

“顧少爺在外麵等候。”傭人進門通報。

林淺提著裙襬走出小院，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前，司機早已打開後座車門。

顧沉舟坐在車內，一身黑色西裝，領帶規整，矜貴冷傲。看到上車的林淺，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兩秒，便移回視線，低頭處理手機訊息，一言不發。

車子駛入夜色，窗外霓虹閃爍，飛速倒退。林淺端正坐好，雙手放在膝頭，脊背挺直，不敢有半分懈怠。

為了不丟顧家的臉麵，不違背合同條款，她提前翻遍了豪門社交禮儀，一字一句牢記在心，隻為不出絲毫差錯。

宴會設在豪華酒店宴會廳，是顧氏合作夥伴的週年慶典，到場皆是名流權貴，女士們身著華服，首飾璀璨，光彩奪目。

林淺挽著顧沉舟的手臂步入會場，瞬間成為全場焦點，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夾雜著探究、好奇與議論。

“那就是顧沉舟的妻子？從冇聽過家世。”

“聽說就是普通人家出身，為了股份娶的，一年就離婚。”

“顧家長孫，怎麼會娶這樣一個女子……”

竊竊私語傳入耳中，林淺臉上的微笑始終不變，挽著顧沉舟的手臂，力道冇有絲毫鬆動。

顧沉舟麵色平靜，帶著她穿梭在人群中，與商業夥伴寒暄，介紹她時，語氣平淡：“這是我太太。”

“太太”二字，從他口中說出，毫無溫度，如同念一份冰冷的檔案。

宴會中途，林淺前往洗手間補妝，剛走出洗手間，便被一道身影攔住。

女人身著紅色禮服，妝容明豔，踩著高跟鞋，眉眼間滿是優越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