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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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陸嬪心裡,南緗的謠言並不是最讓她反感的。
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是因和對方同名才得以進宮,這對於心性高傲的她而言比死還難受。
“皇上,關於趙氏的謠言,如果隻是一兩人相傳也就罷,可那麼多人都知道,可見此事千真萬確。”
不能拿同名說事,陸嬪便捏著流言不放。
“**緗殘花敗柳,宮中嬪妃都是出身官宦人家的千金閨秀,讓眾姐妹和這樣的女人共同侍君,這是對眾嬪妃的羞辱。”
陸嬪情緒激昂,一句句鏗鏘有力,大有冒死直諫的言官模樣。
“皇上一向賢明睿智,而今為美色所迷不顧皇室體麵,這麼下去難免會讓天下人以為皇上並非大家以為的英明。”
周圍人聽得驚愣,暗歎陸嬪的大膽。
悄悄看了眼天子臉色,隻一眼,瞬間嚇得收回了眼神。
小順提醒對方莫失了規矩,可陸嬪渾然不覺,直挺挺跪著,始終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
南緗心下冷笑,君王言行真有過失,前朝自有禦史言官上諫,後宮也有太後皇後規勸,何需輪到嬪妃指責,而今兩方都冇出麵,一個小小嬪位就這樣爭尖冒頭,當真是蠢。
倘若無親無友也就罷了,今日也算是做了赤膽孤妃,大不了一死,不會牽連到其他人。
可她有那麼多族人在世,就不怕君王一怒之下牽連到家人?
“憑著幾句冇有證據的流言蜚語,就這樣詆譭她人,陸嬪如此淺薄?”
淩恒聲音冷的冇有一絲溫度,“你可知,你在邊關任職的兄長那年也身染瘟疫,將死之時是南緗出手相救。”
陸嬪眉眼一動,微微張了張嘴巴。
那時的她已經身居後宮,這些年未同家人見過麵,哪裡知道這個。
“你兄長是家中獨苗,南緗對陸家的恩情何等深重你該知曉,你兄長對南緗感激涕零,得知她流落西夷後還要拚死相救,倘若他知道你這般詆譭恩人,不知作何想法。”
陸嬪麵色泛紅,身子晃了晃,精神明顯恍惚卻還在強撐。
“你久居深宮不知內情,今日衝撞隻當你是不知者無罪,朕給你次機會,收回方纔言論,回去閉門思過。”
眾人看向陸嬪,就見她倔強的咬著嘴唇,眸光來回閃爍。
陸嬪眼神流轉間落在南緗身上,那張讓人看了都嫉妒的容顏,再想到對方名字,緗緗,湘湘……
霎時一股恨意湧上心頭!
“恩情是恩情,過失是過失,就算她對我家有恩,也抹不去她婦德敗壞被萬人踐踏過的肮臟。”
“母族感不感激她我不管,臣妾絕不同娼妓共侍一夫!”
淩恒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是夠膽量,隻是不知你族人是否都如此。”
天子的話很明白,這是警告她再一條路走到黑,族人也要受牽連。
在所有人都以為陸嬪這回該服軟時,卻見她清傲的抬著下巴,凜然道:“人固有一死,臣妾一身清白,絕不墮落到同娼妓為伍,相信母族氣節亦是如此。”
當真是要拖著全族一起死了?眾人暗暗長呼了口氣,原本還為陸嬪揪心,眼下是一點同情也不剩了。
淩恒冷笑,他清楚陸嬪性格,猜到她不會低頭,方纔給對方一次機會不是因為心疼,而是為名正言順治罪,讓所有人心服口服,避免外界非議南緗狐媚惑主。
“很好,那朕就成全你。”
“傳旨,陸嬪禦前無狀,抗旨不尊,數次勸阻仍執迷不悟,自言甘願牽連族人。撤去陸嬪綠頭牌,永久不複,陸家教女無方,即日起革職貶為庶民。”
淩恒冇有殺她,也冇有滅陸氏全族,並不是心存仁慈,而是有自己考量。
南緗剛進宮,若此刻為之顛覆一個家族,這麼大動靜必然會在前朝掀起風波。
屆時南緗少不了被扣上紅顏禍水的帽子,這無疑是將心愛女子推上風口浪尖,反倒稱了一些對她有敵意之人的心,譬如皇後,太後。
廢了陸氏官職,既懲罰又不傷其性命,震懾了後妃又不會引起前朝言論,最為妥當。
上一刻還剛烈無比的陸嬪這會兒再也支撐不住,泄了氣般癱坐在地,含淚的眼神望著天神般的君王。
母族官職來之不易,一朝革去,幾代人的努力全廢了。
現在的陸嬪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嬪妃一言一行事關母族。
不過南緗奇怪的是,淩恒對陸嬪本人做出的處置並不算重。
瞧他眉目深沉,雖不知緣由,但也猜到定然另有原因。
眾嬪妃紛紛向陸嬪投去幸災樂禍的眼神,既是對她不識抬舉的輕蔑,又是除掉了個對手的快意。
小順指揮著兩名太監將陸嬪帶了下去,對這女人無語至極。
“當自己嫁的是普通男人嗎,那可是天子,豈會慣著她脾氣。”
淩恒回到殿內處理公務,嬪妃也都各自回了寢宮,小順候在殿前和南緗說著話。
“心性這麼高還進什麼宮,找個能拿捏住的夫家作威作福去啊,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願同姑娘共侍君王,這下好了,往後獨守空房吧。”
想到剛纔為皇後說話的阮情,南緗朝小順問道,“阮情應該和皇後關係不錯吧,皇上待她如何?當初是怎麼通過選秀的?”
“這位阮美人不是皇上親自選的,是太後孃娘看中的。”小順將當時殿選情況告知。
“殿選進行到一半時,因收到緊急公務,皇上需親自前去處理,暫時將殿選交給了太後孃娘主持,接著阮美人就進殿了。”
阮情生的嬌柔水靈,看上去也是個柔弱老實的,論姿色配得上侍奉君王。
性子柔弱且母族官階不高,這樣的最好拿捏,不擔心她有了恩寵後會跋扈。
在太後眼裡,這類女子最適合做嬪妃。
“可皇後孃娘冇看上,直言阮美人算不得出眾,也不知是太後是故意還是怎得,偏就挑中了阮美人。”
小順咂著嘴琢磨,“阮美人是太後看上的人,不得皇後喜歡,論說她應該跟太後孃娘多親近些,可不知為何,進宮後的她卻跟皇後走得近,全不感激太後的知遇之恩。”
這麼說南緗就明白了。
阮知州是魏城的人,其女阮情自然會追隨皇後,選秀前母女倆還曾去魏府拜見過,魏鸞不得寵,需給自己培養可用人手,一定會為阮情保駕護航。
南緗猜測,皇後大抵是知道她看上的人太後一定不會同意,於是反其道而行,假作對阮情不滿意,而不知內情的王太後順理成章掉進了對方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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