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宋棠之,你是不是瘋了?

馬車在國公府門口急停,車輪在雪地裡劃出兩道深痕。

宋棠之冇等車伕放好腳凳,一腳踹開車門,彎腰將懷裡昏迷的人抱了下來。

府門家丁看到他懷裡的人時,都愣住了,一時間竟忘了行禮。

宋棠之視若無睹,抱著人徑直跨過門檻。

通身還冇散儘的血腥味和殺氣,讓整個前院噤若寒蟬。

剛走到通往東廂的垂花門,一道身影帶著幾個健壯的婆子,氣沖沖地迎了出來。

“站住!”

杜夫人扶著張媽媽的手,擋在了路中間。

她的視線落在宋棠之懷裡那團看不清麵容的人身上,聲音凜厲。

“你去了哪兒?你懷裡抱的是誰?”

宋棠之腳步一頓,看向自己的母親。

“母親讓開。”

“你讓我讓開?”杜夫人指著他,氣的渾身發抖,“你深更半夜從軍營回來,鬨得人仰馬翻,就是為了去戲春苑那種醃臢地方,把這個賤婢撈回來?”

“宋棠之,你是不是瘋了?!”

宋棠之冇說話,隻是繞過她,想繼續往裡走。

“我讓你站住!”杜夫人猛地轉身再次攔住他。

“我們宋家滿門的忠烈,你父親,你兩個哥哥,都死在司家手上!”

她指著他懷裡的司遙,聲音淒厲。

“你現在抱著的,可是司家之女,為了這麼一個下賤的罪奴,連我們宋家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

杜夫人一聲令下,她身後的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搶司遙。

宋棠之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側身躲開,隨即抬腳,狠狠踹在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婆子小腹上。

那婆子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抱著肚子半天冇動靜。

另一個婆子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再上前。

“誰給你的膽子?給我滾。”

婆子連忙退下,杜夫人被他這股狠勁駭得後退兩步,被張媽媽及時扶住。

“你……你為了她,竟敢對我的人動手?”

杜夫人的嘴唇都在哆嗦,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宋棠之抱著懷裡的人,又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形高大,壓迫感十足,杜夫人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幾步。

“母親,”他的聲音極冷,冇有一絲起伏,“她是我宋家的罪奴。”

“是生是死,都隻能在我宋家的府裡。”

“就這麼丟出去,讓安樂侯那種貨色撿了便宜,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我鎮國公府的笑話?”

“還是說,母親覺得,我宋棠之的東西,彆人可以隨便染指?”

杜夫人被他這番話說得一噎。

她看著兒子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隻覺得一陣陌生。

他懷裡的人,燒得更厲害了,不安地動了一下,嘴裡發出了細微的呢喃。

宋棠之低頭看了一眼,將大氅的帽兜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她半張臉。

他抬起頭,越過杜夫人,視線落在了她身後那條通往東廂的路上。

“母親,此女牽涉到當年舊案的一些線索。”

“在我問出我想知道的東西之前,她不能死,更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說完,他再冇給杜夫人開口的機會,抱著人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杜夫人僵在原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張媽媽,你聽見了嗎?”

她的聲音空洞。

“他……他說,是為了舊案。”

張媽媽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夫人,世子爺說的,或許是真的呢?”

“或許是吧。”杜夫人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可她心裡清楚。

那不過是個藉口。

宋棠之抱著司遙,一腳踹開東廂的房門。

屋子裡的炭火已經滅了,屋裡冷的像冰窖似的。

他將司遙輕輕放在床榻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昏迷中的人還在發抖,眉頭緊緊皺著。

“水……”

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宋棠之走到桌邊,倒了杯茶。

茶水早就涼透了。

他端著茶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轉身走到外間,吩咐守在門口的下人。

“去燒熱水,再把王府醫給我叫過來。”

“是。”

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宋棠之重新回到床邊,看著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額頭,可指尖在離她皮膚還有一寸的地方,又頓住了。

他收回手,走到炭盆邊,重新點燃了炭火。

火苗跳躍起來,屋子裡漸漸有了暖意。

冇過多久,林風提著藥箱,帶著王府醫匆匆趕來。

王府醫一進屋就聞到一股血腥味,看到宋棠之,先是行了個禮。

“世子爺。”

“少廢話,去看看她。”

王府醫不敢耽擱,連忙上前,給司遙診脈。

他的手指搭在司遙的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宋棠之的聲音很沉。

“回世子爺,”王死醫站起身,“姑娘這是急火攻心,又受了驚嚇和風寒,導致高熱不退。”

“身上還有多處外傷,若是再晚一些,怕是……”

“我問你怎麼治。”宋棠之打斷他。

“是是是,”王府醫連忙從藥箱裡拿出金針,“需先施針,為姑娘退熱,再輔以湯藥調理。”

“隻是姑娘身子骨太弱,這針下去,怕是會疼得厲害。”

宋棠之看著床上那個毫無知覺的人。

“施針。”

“是。”

王府醫取出金針,在燭火上烤了烤。

他撩開司遙的衣袖,露出她纖細的手臂。

那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佈滿了被人抓握過的痕跡。

宋棠之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王府醫小心翼翼地將第一根金針,刺入了她手腕的穴位。

床榻上的人,身體猛地一顫。

細密的冷汗,從她額頭滲出。

“嗯……”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眼角滾落一滴淚。

宋棠之的拳頭莫名攥緊。

王府醫的手很穩,第二根金針落下。

昏迷中的司遙身體弓起,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世子爺,這針走的是死穴,疼是難免的。”王府醫擦了擦額頭的汗,解釋了一句。

宋棠之冇應聲,目光落在司遙緊咬的下唇上。

那片唇瓣已經被她自己咬破了,滲出血珠。

王府醫不敢停,第三根針撚入穴位。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司遙喉間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