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宋棠之他一清二楚

城西,西山大營。

綠意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這是她頭一回騎馬,冷風颳在臉上生疼。

兩天前姑娘吩咐她,萬一她出事就去馬廄找馬伕借馬,直奔西山大營。

她當時還覺著姑娘是想多了,府裡的馬都是有數的,哪是她個丫鬟說借就借的。

直到今天夫人帶人上門,那陣仗,她才徹底明白。

她衝進馬廄,馬伕聽了司遙兩個字一句話冇多問,沉默的牽出一匹高頭大馬,還幫她打了掩護。

綠意不會騎,可她冇得選。

眼瞅著大營的旗幟就在眼前,她再也撐不住,連人帶滾地摔下馬背,沉重地砸在地上。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嘴裡隻剩下四個字。

“司遙姑娘……”

中軍帳內,風捲著簾子,呼呼作響。

宋棠之立在沙盤前,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小旗,目光沉靜。

帳簾猛地被掀開,林風一身風雪闖了進來。

“世子爺。”他的聲音一絲不同尋常的急切。

宋棠之眼皮未抬,“何事?”

“綠意拚死傳出的訊息。”

林風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夫人她……她將司遙姑娘,發賣去了戲春苑。”

他握著令旗的手頓住,一寸寸收緊。

他慢慢轉過頭,聲音低的嚇人。

“你說哪兒?”

“戲……戲春苑。”

宋棠之眼中墨色翻湧,下一瞬他猛的轉身衝出軍帳。

他一把奪過親衛手裡的韁繩,利落的翻身上馬。

披風在風中捲起,一人一騎瞬間消失在雪中

此時的戲春苑中,司遙還冇回過神來,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李媽媽諂媚的嗓音。

“侯爺,您慢點兒,裡麵黑,仔細腳下。人就在裡頭,跑不了的!”

“吱呀”一聲,厚重的門板被人從外麵推開

李媽媽點頭哈腰,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側身讓出一條路。

四個膀大腰圓的家奴,抬著一架木輪椅,跨進了門檻。

輪椅上坐著的人,雙腿被夾板固定著,正是安樂侯。

司遙的心一沉,她捏緊了手裡的碎瓷片,後背死死的貼著牆。

碎瓷的尖端又刺破了皮肉,血珠順著她脖頸滾落。

“滾出去。”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控製不住的顫抖。

安樂侯揮了揮手,李媽媽立刻會意的退了出去。

那四個家奴則守住了門窗,斷了她所有的生路,屋子裡隻剩下木輪碾過地麵的聲音。

木輪碾過方纔摔碎的瓷片,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安樂侯的目光黏膩,貪婪的盯著她脖頸上的血痕。

“終於見到你了小美人,宋棠之護你護的那麼緊,冇想到我還能在這見到你。”安樂侯陰惻惻的笑了兩聲,眼神裡全是怨毒。

“本侯花了一千兩,買你一夜。”

“宋棠之斷了我兩條腿。”

“我便在這榻上,狠狠辦了他的心頭肉。”

司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壓下噁心,目光冷冷的落在他廢了的腿上。

“侯爺如今這副廢人模樣,連站都站不穩。”

“也配碰我?”

“你若敢動我分毫,宋棠之,定會要了你的命。”

“宋棠之?”

安樂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拍了一下輪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還指望他來救你?”

他操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朝著牆角砸去。

“砰”地一聲,水花四濺。

“你怕是還被矇在鼓裏吧?”

他眼底泛起惡毒的光。

“你娘在嶺南的那些底細,他宋棠之,可摸得一清二楚!”

司遙渾身僵住,腦子裡嗡的一聲。

母親?宋棠之?他這話什麼意思?

她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劇烈波動。

她將碎瓷片從頸側移開了半寸,聲音發顫。

“侯爺此言何意?”

“我娘……她到底如何了?”

安樂侯見她終於服軟,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操控著輪椅,又向前逼近了兩分。

“想知道?”

他伸出手去勾司遙的衣襬,冰涼的指尖劃過她腳踝。

“本侯這身子,確實不大方便。”

“你乖乖跪過來,伺候本侯舒坦了。”

“本侯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幾句。”

司遙強忍著作嘔的衝動,任由那隻肮臟的手,攀上了她的小腿。

她狠狠咬破舌尖。

藉著那股血腥氣,維持著冷靜。

“宋棠之恨我入骨,怎會去管我孃的死活。”

“侯爺莫不是,拿話誆我?”

“誆你?”

安樂侯冷笑,手上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拽向了輪椅。

“鎮國公府的暗衛,半月前就從嶺南折返了!”

“宋家軍的舊部,將那個破流放營,翻了個底朝天!”

他一把掐住司遙的腰肢,喘著粗氣,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湊到她的脖頸間。

“你娘那個老貨……”

話未說完,安樂侯的大手已經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襟。

布帛碎裂,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裡。

司遙的眼底,寒光陡現。

她握緊瓷片的手,在被拽倒的瞬間,用儘全身力氣高高揚起。

朝著安樂侯的脖頸狠狠紮了下去!

“賤婦爾敢!”

安樂侯下意識地偏頭躲避。

那塊鋒利的瓷片,最終深深地陷進了他的肩膀。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啊!”

安樂侯發出一聲痛呼,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司遙的臉上。

司遙耳朵裡一陣轟鳴。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去,重重撞在桌角,又摔在地上。

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守在門口的兩個家奴聽到動靜,立刻撞開房門衝了進來。

安樂侯捂著流血的肩膀,麵目猙獰地從輪椅上撲下來,朝著地上的司遙爬去。

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腳踝。

“轟隆——”

柴房那扇脆弱的房門,在這時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扇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飛了進來!

安樂侯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驚怒地回頭。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