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夫人求你,我不能走

司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杜夫人拍了拍手。

佛堂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一個穿著打扮十分豔俗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那婦人臉上敷著厚厚的粉,眼裡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計。

“哎喲,杜夫人,您叫我來啦。”

婦人的視線很快就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司遙身上。

她圍著司遙走了兩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嘖嘖,這身段,這臉蛋,雖說瞧著病弱了些,但底子是真好。”

婦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對杜夫人笑道:“夫人放心,調教個把月,保準讓她成為我們戲春苑的頭牌。”

戲春苑,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

司遙的血液瞬間冷到了冰點,腦子一片空白。

“不……”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那婦人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賣身契和一小袋銀子,遞給了張媽媽。

“夫人,這是說好的價錢,您點點。”

張媽媽接過,交給了杜夫人。

杜夫人看也冇看,直接扔在了旁邊的供桌上。

“人,你現在就帶走。”

“好嘞!”婦人笑著朝司遙走去,“姑娘,跟媽媽走吧,以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走!”司遙猛地抬頭,一把揮開那婦人的手。

她從地上爬起來,抓住了杜夫人的裙襬。

“夫人!求您,我不能走!”

她仰著頭,眼裡露出了哀求和驚惶。

“求您彆把我賣了,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讓我去洗衣,去劈柴,去刷馬廄,做什麼都行!”

“隻要不把我趕出府,求您了!”

杜夫人厭惡地皺起眉,“你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招惹棠之,我早就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夫人!”司遙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真的不能走!”

“你果然還是賊心不死!”杜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你就是想留下來,繼續糾纏棠之!”

“我告訴你,司遙,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得逞!”

她一腳踹在司遙的肩膀上。

司遙被踹得跌倒在地,可她的手依舊死死地抓著那片裙角。

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來人!”杜夫人厲聲喝道,“把她的手給我掰開!拖出去!”

外麵候著的兩個婆子立刻衝了進來。

她們一個去掰司遙的手指,一個去架她的胳膊。

司遙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開,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的指骨折斷。

“啊——”

她痛撥出聲,手終於鬆開了。

“夫人!宋棠之不會同意的!他回來……他回來……”

“閉嘴!”杜夫人打斷她,“你以為我選在今天,是為什麼?”

“等他從西山大營回來,你早就是彆人床上的玩物了!”

“堵上她的嘴!帶走!”

一個婆子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塊破布,狠狠地塞進了司遙的嘴裡。

那股酸臭的味道,讓她幾欲作嘔。

她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地架起來往外拖去。

她拚命地掙紮,可她那點力氣,在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個叫“李媽媽”的鴇母,跟在後麵,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出了佛堂,穿過庭院。

綠意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食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

“姑娘!姑娘你們要帶她去哪兒!”

綠意哭著衝上來,想攔住她們。

“滾開!”

一個婆子毫不客氣地將她推倒在地。

綠意摔在雪地裡,額頭磕在石階上,瞬間就紅了一塊。

她顧不上疼,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衝著杜夫人的方向磕頭。

“夫人!求您開恩啊夫人!姑娘她身子弱,您不能這麼對她啊!”

杜夫人看都冇看她一眼,由張媽媽扶著,轉身回了佛堂。

大門,在她們身後,重重地關上。

司遙絕望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被拖著,一路拖出了東廂,拖出了國公府的側門。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就停在巷口。

李媽媽掀開車簾,回頭對那兩個婆子說:“行了,把人給我弄上來吧。”

兩個婆子合力,將司遙粗魯地塞進了馬車裡。

“李媽媽,人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進了我的戲春苑,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最後一點光線。

司遙蜷縮在冰冷的車廂角落,嘴裡塞著布,手腳被反綁著,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像是正滾向一個冇有儘頭的深淵。

良久,車簾被掀開一道縫隙,光線刺了進來,李媽媽那張敷著厚粉的臉出現在縫隙後。

“醒著呢?”她湊近了些,看著司遙的臉眼裡露出滿意的笑意。

“嘖,這副樣子倒是真能勾起男人的興致。”

她伸出手指,挑起司遙的下巴。

“丫頭,聽好了。進了媽媽我這戲春苑,就彆再想著什麼相府千金、國公府侍妾了。”

“以前那些再金貴的身份,到了我這,都是賤命一條。”

司遙的目光越過她定在車頂上,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李媽媽看著她這副死人樣子,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怎麼?不服氣?”

“我見過的貞潔烈女,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最後,哪個不是哭著喊著求男人疼?”

司遙依舊冇反應。

“怎麼,啞巴了?”

李媽媽見她不理不睬,心頭的火氣竄了上來,對著司遙的臉就甩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在狹小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司遙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頰上立刻浮現出五道指印,火辣辣地疼。

一絲血線,從她嘴角滲了出來,滴在了素白的中衣領口。

那顏色,像雪地裡開出的一點紅梅。

李媽媽打完人,心裡的氣順了些。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司遙的腰間,那裡掛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荷包。

“這裡麵裝的什麼?也給我交出來。”

她伸手就去扯。

司遙一直安靜的身體,在她的手觸碰到荷包的瞬間猛地側身躲開。

“你還敢躲!”

李媽媽被她這個動作激怒了,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往後拽。

“小賤蹄子,還敢跟我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