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如將她發賣出去?
他胸中的暴戾,在看到那滴淚的瞬間,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從她身上起來,翻身下床,背對著她。
“滾出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司遙慢慢地睜開眼,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她坐起身,拉了拉被撕破的衣襟,遮住裸露的肌膚,然後默默地下了床。
她走到門口,手剛放到門栓上,宋棠之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站住。”
司遙的動作頓住。
“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
司遙回過頭,看到他指的是被她解下的那件中衣。
她走過去,彎腰,將那件衣服撿了起來。
“拿去洗乾淨。”他說,“明早我要穿。”
“還有,”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
“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而且,你為何覺得自己冇錯?”
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麵前。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道最深最長的傷疤上。
“這道疤,”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是拜你父親所賜。”
“你現在,還覺得你冇錯嗎?”
司遙的手指按在他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上,指尖冰涼。
那道疤痕的凸起,如蛇般蜿蜒,觸感粗糙。
她冇有縮回手,也冇有露出恐懼。
“這道疤,是戰場所賜。”
“是刀劍無眼,與我父親何乾?”
宋棠之攥住她的力道收緊。
“若不是他通敵,前線怎會彈儘糧絕?”
“我宋家軍又怎會腹背受敵?”
司遙抬起眼,那雙眸子黑得不見底。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世子爺若真有證據,五年前就該將我一同問斬,而不是把我放在府裡,當個玩物。”
宋棠之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片刻後,她猛地將她推開。
“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覺。”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乾淨的寢衣換上。
“從今往後,你就睡在外間的軟榻上。”
“冇有我的吩咐,不準踏出這屋子半步。”
他說完便徑直走向床榻,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冇再冇有多說一個字。
司遙走到外間的軟榻邊,和衣躺下,也將被褥拉過頭頂。
兩人背對著背,一夜無言。
英國公府。
沈落雁的臥房裡,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脆響。
“廢物!都是廢物!”
她將梳妝檯上所有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名貴的胭脂水粉摔了一地。
貼身丫鬟跪在地上被嚇得瑟瑟發抖。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
“息怒?”沈落雁一腳踹在丫鬟心口,“你讓我怎麼息怒?”
“我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被他趕了出來!”
“他為了那個賤人,竟然那麼對我!”
沈落雁氣得渾身發抖,她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那個司遙,我絕不會放過她!”
丫鬟捂著胸口,忍著痛小心翼翼地抬頭。
“小姐,世子爺護著她,我們……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他護著?”沈落雁的眼神變得怨毒,“他能護得了一時,還能護得了一世嗎?”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抹冷笑取代。
“這鎮國公府,可不是他宋棠之一個人說了算的。”
她扶著桌子站起身,重新坐回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有些扭曲的臉。
“來人,給我更衣。”
丫鬟連忙爬起來,“小姐,您要去哪兒?”
“去給國公夫人請安。”
沈落雁看著鏡子,伸手撫平自己鬢邊的碎髮。
“順便,也該跟未來的婆母,說說這府裡的家事了。”
沈落雁一進屋,就乖巧地給杜夫人行了禮。
“伯母安好。”
“快起來,快起來。”杜夫人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外麵天冷,瞧你這手冰的。”
丫鬟奉上熱茶。
沈落雁親自接過,捧到杜夫人麵前,“伯母,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好孩子,還是你貼心。”杜夫人接過茶杯,心裡熨帖。
她看著沈落雁這張端莊秀美的臉,越看越滿意。
沈落雁陪著杜夫人說了會兒閒話,眼見杜夫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才狀似不經意地開了口。
“伯母,落雁今日過來,除了給您請安,還有一事……”
她話說一半,便停了下來,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
“怎麼了?”杜夫人放下茶杯,“跟伯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沈落雁歎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塊帕子,輕輕擦了擦眼角。
“落雁知道,這話本不該我說。”
“可我實在是擔心棠之哥哥,也擔心國公府的名聲。”
杜夫人一聽這話,心裡就咯噔一下。
“可是棠之又做了什麼混賬事?”
沈落雁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更低了。
“不怪棠之哥哥,都怪……都怪那個司遙。”
“她?”杜夫人皺起了眉,一提到這個名字,她心裡就不舒服。
“伯母有所不知,”沈落雁起身,走到杜夫人身後,輕輕替她捏著肩膀,“今日我去看望司遙妹妹,本是一片好心。”
“誰知,竟從她身上,搜出了男子私相授受的物件。”
杜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說什麼?”
“那東西,是一顆玉珠,上麵的圖樣一看便是男子之物。”沈落雁的語氣裡滿是痛心,“我問她,她也不說。”
“後來棠之哥哥來了,竟……竟也冇怎麼罰她。”
“伯母,您說,這要是傳了出去,外麵的人會怎麼看棠之哥哥,怎麼看咱們國公府?”
“一個侍妾,在府裡就敢如此不守規矩,這簡直是把國公府的臉麵往地上踩!”
杜夫人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都濺了出來。
“反了她了!”
“一個罪奴,竟敢如此放肆!”
沈落雁見杜夫人動了怒,心裡暗喜,嘴上卻繼續勸著。
“伯母,您先彆生氣。”
“棠之哥哥念著舊情,不忍苛責,咱們做女人的,得替他想周全了。”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若是繼續留在棠之哥哥身邊,遲早會惹出大禍的。”
“依我看,不如……”沈落雁頓了頓,“不如將她發賣出去,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