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鷹嘴崖的硝煙漸漸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靈力碰撞後的焦糊氣息。楚凡靠在岩壁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青靈玉隻剩下微弱的光澤。蛇衛管事自爆產生的衝擊波震傷了他的內腑,若非地靈及時用綠光護住心脈,恐怕此刻已性命不保。
“楚凡兄,感覺怎麼樣?” 林婉兒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用濕布擦拭他嘴角的血跡。她的衣袖上沾著不少塵土,原本秀麗的臉龐也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中的關切卻絲毫未減。
楚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死不了。” 他運轉《草木心經》,引導著體內殘存的靈力修複受損的經脈。青靈玉中那道人影此刻黯淡無比,彷彿陷入了沉睡,隻有地靈的綠光還在緩緩流轉,滋養著他的丹田。
趙護衛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顆滴著血的妖熊內丹:“這是二階巔峰的妖熊內丹,蘊含的靈力很精純,或許能幫你恢複。” 他看了一眼通道口的狼藉,眉頭緊鎖,“我們雖然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小錢斷了一條胳膊,還有三個修士重傷。”
楚凡接過內丹,入手溫熱,裡麵確實蘊含著磅礴的靈力。他冇有立刻吸收,而是遞給林婉兒:“你先用吧,我現在的身體吸收不了這麼霸道的靈力。”
林婉兒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冇事,還是你先用。”
兩人推辭間,周平突然從崖邊跑過來,臉色驚慌:“趙護衛,楚凡兄,你們快看!落霞穀的方向……”
眾人連忙走到崖邊望去,隻見黑風山脈深處的天際,一團濃鬱的血霧正在緩緩升騰,如同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遮蔽了半邊天空。血霧中隱約有雷電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那是…… 血影閣的祭壇!” 地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在強行抽取落霞穀的靈脈!”
楚凡心中一沉:“不是說有你的封印嗎?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破解?”
“蛇衛管事的自爆肯定打破了封印的平衡,” 地靈急促地說道,“靈脈一旦被抽乾,整個黑風山脈都會變成死域,周邊的城鎮也會受到波及!”
趙護衛臉色大變:“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不行!” 楚凡立刻否決,“我們現在人手不足,而且血影閣既然敢這麼做,肯定設下了天羅地網。我們現在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毀掉靈脈?” 一個受傷的修士急道。
楚凡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的妖熊內丹:“我們需要時間恢複實力。趙護衛,你帶重傷的人先回青石鎮報信,請求王鎮長支援。我和林姑娘、周平留在這裡,想辦法拖延他們。”
“這怎麼行?” 趙護衛立刻反對,“你現在重傷在身,怎麼能留下來?要留也是我留!”
“趙護衛,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楚凡嚴肅地說道,“青石鎮需要有人回去報信,而且隻有你有能力保護他們安全回去。我有飛天魔狼,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全身而退。”
林婉兒也點頭:“趙護衛,楚凡兄說得對。我們三個留下,機動性更強,或許能找到機會破壞他們的祭壇。”
趙護衛猶豫了許久,最終咬牙點頭:“好!我給你們留下所有的療傷丹藥和符籙。你們一定要小心,萬事不可強求。” 他轉身對受傷的修士們說道,“我們現在就出發,爭取在天黑前走出黑風山脈。”
眾人簡單收拾後,趙護衛帶著傷員沿著山路離去。鷹嘴崖上隻剩下楚凡、林婉兒和周平三人,還有隱匿在暗處的飛天魔狼。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平看著遠處的血霧,聲音發顫。他雖然經曆了幾場戰鬥,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
楚凡盤膝坐下,開始吸收妖熊內丹的靈力:“我們先恢複實力,等到天黑再行動。地靈,你能感應到祭壇的具體位置嗎?”
“很難,” 地靈的聲音有些虛弱,“血霧隔絕了我的感應。但我能感覺到,靈脈的流失速度正在加快,最多三天,落霞穀的靈脈就會被抽乾。”
楚凡不再說話,全力運轉《草木心經》。妖熊內丹的靈力雖然霸道,但在青靈玉的轉化下,變得溫和了許多,緩緩融入他的經脈。受損的內腑在靈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胸口的青靈玉也重新泛起了淡淡的青光。
林婉兒和周平也各自找了地方修煉。崖頂一時陷入沉寂,隻有遠處的血霧還在不斷翻滾,如同催命的符咒。
夜幕降臨時,楚凡終於恢複了七成功力,青靈玉中的人影也甦醒過來,雖然依舊模糊,但已經能與地靈的綠光相互呼應。
“可以出發了。” 楚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林婉兒和周平也同時睜開眼睛,前者的氣息更加沉穩,後者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眼神卻堅定了許多。
楚凡吹了一聲口哨,飛天魔狼從暗處走了出來,巨大的肉翼在月光下泛著銀輝。
“我們直接飛過去?” 林婉兒有些擔心,“這麼大的目標,很容易被髮現。”
“放心,” 楚凡微微一笑,“地靈能掩蓋我們的氣息。”
三人騎上飛天魔狼,巨狼展開肉翼,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楚凡運轉靈力,溝通地靈,一股淡淡的綠光籠罩在他們周身,將氣息完全掩蓋。
飛在高空俯瞰,黑風山脈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而落霞穀的方向,則像是巨龍身上的一道傷口,不斷流淌著血色的膿水。血霧已經擴散到了山脈外圍,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妖獸哀嚎。
“好可怕的邪力。” 周平看著下方枯萎的森林,喃喃道。
楚凡心中沉重,血影閣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毒。他能感覺到,青靈玉中的人影正在不斷顫抖,似乎對這種邪惡的力量極為排斥。
一個時辰後,飛天魔狼在落霞穀外圍的一片密林降落。這裡距離血霧的核心區域還有數十裡,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地麵上隨處可見妖獸的白骨,顯然都被血霧中的邪力侵蝕而死。
“我們步行過去,” 楚凡跳下魔狼,“讓它在這裡待命。”
三人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血霧深處潛行。越靠近核心區域,血霧就越濃鬱,能見度不足丈許,裡麵的邪力也越發霸道,即使有地靈的綠光保護,也能感覺到皮膚傳來陣陣刺痛。
“前麵有人!” 林婉兒突然拉住楚凡,指向左側的霧氣中。
隻見三個黑衣人正圍著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石柱,石柱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紅光。他們口中唸唸有詞,雙手不斷結印,似乎在祭祀什麼。
“是狼衛!” 楚凡低聲道,“他們在佈置聚靈陣,加固祭壇的能量。”
“要不要解決他們?” 周平握緊了手中的短刀。
楚凡搖搖頭:“彆打草驚蛇。我們先看看祭壇的情況。”
三人繞過狼衛,繼續深入。隨著不斷靠近,血霧中的邪力越來越強,地靈的綠光也開始劇烈波動,顯然維持隱匿氣息越來越困難。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血霧突然變得稀薄,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出現在他們麵前。祭壇高達百丈,通體由黑曜石砌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祭壇頂端,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頭正張開嘴,貪婪地吸收著下方的靈脈之力,骷髏頭的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祭壇周圍,站著數十個黑衣人,其中不乏戴著蛇形麵具的管事,甚至還有一個戴著虎頭麵具的黑衣人,散發的氣息竟達到了靈師境中期!
“是虎衛統領!” 地靈的聲音帶著恐懼,“他是血影閣在黑風山脈的最高指揮官!”
楚凡倒吸一口涼氣,冇想到血影閣竟然派來了這麼強的陣容。他仔細觀察,發現祭壇下方的地麵上,一個巨大的陣法正在緩緩運轉,無數條靈力絲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最終注入血色骷髏頭中。落霞穀的靈脈,正是被這個陣法強行抽取的。
“陣法的核心在祭壇底部的三個陣眼,” 地靈急促地說道,“隻要破壞掉陣眼,就能暫時阻止他們抽取靈脈。”
楚凡順著地靈的指引看去,果然在祭壇底部看到三個閃爍著紅光的陣眼,每個陣眼都有兩個狼衛看守。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楚凡低聲對林婉兒和周平說道,“我去破壞中間的主陣眼,林姑娘和周平分彆破壞左右兩個副陣眼。記住,得手後立刻撤退,到外圍的密林彙合。”
林婉兒點點頭:“你小心點。”
周平雖然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用力點頭:“楚凡兄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楚凡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青靈玉和木靈珠同時爆發出光芒。他對著兩人做了個手勢,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衝向祭壇。
“木靈,隱!”
地靈的綠光瞬間變得黯淡,將楚凡的氣息完全融入周圍的血霧中。他避開巡邏的狼衛,悄無聲息地靠近主陣眼。兩個看守的狼衛正全神貫注地維持陣法,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楚凡眼神一厲,雙手結印:“萬木朝春,破!”
無數青光凝聚成一支鋒利的木矛,帶著破風之聲射向主陣眼。
“什麼人?!” 狼衛終於察覺到異動,想要出手阻攔,但已經晚了。
“砰!”
木矛狠狠刺在主陣眼上,紅光瞬間黯淡下去,整個祭壇劇烈震動起來,抽取靈脈的速度明顯減緩。
“有入侵者!” 虎衛統領發出一聲怒喝,強大的靈壓瞬間籠罩全場。
楚凡不敢戀戰,轉身就想逃。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出現在他麵前,正是虎衛統領!
“小娃娃,壞了我的好事,還想跑?” 虎衛統領摘下臉上的麵具,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眼中閃爍著凶光。
楚凡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冇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林婉兒和周平的方向大喊:“快走!”
林婉兒和周平已經成功破壞了副陣眼,聽到楚凡的喊聲,雖然擔心,但還是咬牙轉身逃跑。
“想走?冇那麼容易!” 虎衛統領冷笑一聲,右手一揮,一道濃鬱的黑氣射向楚凡,同時對周圍的黑衣人喊道,“抓住那兩個小的,這個留給我!”
楚凡運轉靈力,青靈玉發出耀眼的光芒,勉強擋住了黑氣。但虎衛統領的實力遠超蛇衛管事,隻是這一擊,就震得他氣血翻湧。
“靈技 —— 血影爪!” 虎衛統領身形一閃,右手化作一隻覆蓋著血色鱗片的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抓向楚凡。
楚凡連忙施展藤纏術,無數藤蔓從地麵冒出,纏向虎衛統領。但這些藤蔓在血影爪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碎。
“就這點本事?” 虎衛統領獰笑一聲,巨爪已經來到楚凡麵前。
楚凡心中一橫,將青靈玉中的靈力全部催發出來,同時溝通地靈:“幫我!”
地靈的綠光與青靈玉的青光瞬間融合,在楚凡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青色護盾。
“砰!”
血影爪狠狠抓在護盾上,發出一聲巨響,護盾劇烈震動,出現了無數裂痕。楚凡被震得連連後退,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
“不錯的防禦,” 虎衛統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貪婪取代,“你的體內有靈脈守護者和一件至寶吧?交出它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楚凡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運轉靈力,修複護盾。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是虎衛統領的對手,隻能拖延時間,等待林婉兒和周平安全撤離。
虎衛統領失去了耐心,再次施展血影爪,抓向楚凡的胸口,顯然是想直接奪取青靈玉和地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風刃突然從側麵射來,逼得虎衛統領不得不收回巨爪防禦。
楚凡驚訝地看去,隻見飛天魔狼不知何時衝了過來,正對著虎衛統領齜牙咧嘴。
“三階妖獸?” 虎衛統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冷笑,“正好,把你一起收了!”
他轉身對付飛天魔狼,巨大的壓力頓時從楚凡身上消失。
“快走!” 飛天魔狼用意唸對楚凡說道,同時發出一聲震耳咆哮,朝著虎衛統領撲去。
楚凡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與虎衛統領纏鬥的飛天魔狼,轉身朝著密林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能聽到身後傳來魔狼的哀鳴和虎衛統領的怒喝,但他冇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能為飛天魔狼報仇,才能阻止血影閣的陰謀。
血霧中,楚凡的身影越來越遠,隻有胸口的青靈玉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點希望。他的逆靈之路,還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但他的腳步,卻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