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陽如血,將青石鎮西頭的演武場染得一片猩紅。

楚凡趴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斷裂的肋骨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嘴角溢位的鮮血在地麵暈開一朵妖豔的花。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的嘲弄與鬨笑,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喲,這不是我們青石鎮百年難遇的‘廢柴’楚凡嗎?怎麼,又被李虎哥一拳打趴下了?” 尖酸刻薄的聲音穿透人群,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哈哈哈,他那所謂的靈紋,怕不是用畫筆畫上去的吧?連最低階的赤火紋都凝聚不起來,也敢來演武場丟人現眼!”

楚凡緊咬著牙關,指甲深深摳進青石板的縫隙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想要爬起來,身體卻像散了架一般,稍一用力,胸口便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三年前,他還是青石鎮最受矚目的天才。七歲覺醒靈紋,十歲凝聚黃階上品的青木紋,被譽為有望在二十歲前突破至靈師境的好苗子。可自從十二歲那年誤食了一枚詭異的黑果後,他的靈紋便開始日漸黯淡,靈力也變得滯澀難行,短短半年時間,就從天才淪為了眾人唾棄的廢柴。

更讓他恐懼的是,一種奇怪的病症正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的身體。每當靈力運轉時,經脈中就會傳來螞蟻啃噬般的瘙癢,皮膚表麵還會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鎮上的老醫師把脈後,隻是搖頭歎息,說這是從未見過的怪病,取名 “侵蝕症”,斷言他活不過十八歲。

父親留下的那枚古樸玉佩此刻正貼在他的胸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卻依舊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暖意。這是楚凡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在這冰冷世界裡僅存的慰藉。玉佩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上麵刻著繁複的雲紋,中間嵌著一顆綠豆大小的青色晶石,據說乃是上古遺物。

“楚凡,給我滾過來!” 李虎那如同洪鐘般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楚凡掙紮著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充滿戾氣的臉。李虎身材魁梧,**的上身佈滿了猙獰的火焰紋路,那是黃階中品的烈陽紋,在青石鎮的同齡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他身後跟著四個跟班,個個都是煉氣五層以上的修為,此刻正用戲謔的目光打量著楚凡,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怎麼?還想讓我親自去請你?” 李虎獰笑著走上前,一腳踩在楚凡的背上,“聽說你最近還在偷偷修煉?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劇烈的疼痛讓楚凡眼前一黑,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這一腳踩碎了。就在這時,胸口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著他的經脈飛速流淌,所過之處,原本淤塞的靈力竟開始緩緩鬆動。更神奇的是,那些讓他痛苦不堪的黑色紋路,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少許。

“嗯?” 楚凡心中一驚,這枚玉佩他戴了十幾年,從未有過任何異動,今日為何會突然發熱?難道與那侵蝕症有關?

李虎見楚凡不僅不求饒,反而露出一副詭異的神情,頓時怒火中燒:“小子,你還敢走神?”

說著,他高高抬起右腳,帶著熊熊燃燒的靈力,朝著楚凡的後腦狠狠跺去。這一腳若是落實,楚凡就算不死,也得變成個白癡。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有膽小的已經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楚凡胸口的玉佩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青光,一股磅礴的吸力從玉佩中傳來,竟直接將李虎腳上的靈力吸了過去!那些跳躍的火焰靈力如同找到了歸宿的遊子,爭先恐後地湧入玉佩中央的青色晶石,在裡麵盤旋起舞。

“什麼情況?” 李虎大驚失色,隻覺得腳下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根本不受自己控製。他想要收回腳,卻發現一股強大的黏力將他牢牢吸住,動彈不得。

楚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無比的木屬性靈力正通過玉佩湧入自己的體內,那些原本斷裂的經脈彷彿被春雨滋潤的大地,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著。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侵蝕症帶來的瘙癢感徹底消失了,皮膚下的黑色紋路也褪去了大半。

“啊 ——” 李虎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癱倒在地,身上的烈陽紋變得黯淡無光。他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顯然是靈力透支過度。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誰也無法相信,這個被他們嘲笑了三年的廢柴,竟然一招就擊敗了李虎?

楚凡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狂喜所取代。他低頭看向胸口的玉佩,此刻它已經恢複了原本的古樸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但那清晰可辨的靈力流動,以及身體的舒適感,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這…… 這不可能!” 人群中有人失聲尖叫,打破了場上的寂靜。

楚凡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眼神冰冷而銳利。他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節間傳來的力量感讓他無比踏實,這是三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那些曾經施加在他身上的屈辱與嘲笑,他會一一討回來。而那枚神秘的玉佩,以及這三年來折磨他的侵蝕症,背後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灑落在楚凡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他的身影在演武場上顯得格外挺拔,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他麵容清臒,眼神深邃,正是青石鎮的鎮長兼唯一的靈師 —— 王青山。他剛剛收到訊息,說演武場有人鬥法,便立刻趕了過來。

當看到癱倒在地的李虎和站在一旁的楚凡時,王青山眉頭微皺。他可是清楚記得,這個叫楚凡的少年三年前還是個天才,後來不知怎地就成了廢柴,還得了怪病。可看他現在的樣子,氣息沉穩,靈力充盈,哪裡像是個病人?

“發生了什麼事?” 王青山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靈師特有的威壓。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一個膽子較大的少年上前,結結巴巴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聽到楚凡僅憑一枚玉佩就吸走了李虎的靈力時,王青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走到楚凡麵前,仔細打量著他胸口的玉佩,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玉佩…… 可否借我一觀?” 王青山語氣緩和了些。

楚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解下玉佩遞了過去。他能感覺到,這位鎮長對自己並無惡意。

王青山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上麵的雲紋古樸典雅,隱隱透著一股道韻。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顆青色晶石時,眼中突然爆發出精光:“這是…… 上古靈玉!”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誰也冇想到,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然是傳說中的上古靈玉!

王青山深吸一口氣,將玉佩還給楚凡,鄭重地說道:“楚凡小友,此玉乃是至寶,你要好生保管。明日辰時,可來鎮政府找我,我有話對你說。”

說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虎,冷哼一聲:“李家的小子,切磋也要有個限度,下手如此狠毒,回去閉門思過一個月!”

李虎掙紮著想要辯解,卻被王青山淩厲的眼神製止,隻能不甘心地低下頭。

王青山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人群也漸漸散去,隻是看向楚凡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有敬畏,有羨慕,也有嫉妒。

楚凡握緊手中的玉佩,感受著裡麵微弱卻精純的靈力,心中充滿了期待。他隱隱覺得,這位鎮長或許知道些什麼。而那困擾他三年的侵蝕症,似乎也隨著這次玉佩的覺醒,出現了轉機。

夜色漸濃,楚凡踏著月光回到家中。這是一間簡陋的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株青菜,牆角堆著一些柴火。三年前父親失蹤後,這裡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坐在石桌前,將玉佩放在桌上仔細端詳。月光灑在玉佩上,泛起一層朦朧的光暈。楚凡嘗試著將自己的靈力注入玉佩,隻見玉佩上的雲紋突然亮起,那顆青色晶石更是散發出柔和的青光。

一股比白天更加強大的吸力從玉佩中傳來,楚凡隻覺得周圍的天地靈氣如同潮水般湧來,通過玉佩轉化後,變成精純的木屬性靈力湧入他的體內。那些殘留的黑色紋路在這股靈力的沖刷下,徹底消失不見。

“原來如此……” 楚凡恍然大悟,“這玉佩不僅能吸收他人靈力,還能轉化天地靈氣,而且正好剋製我的侵蝕症!”

他心中激動不已,連忙盤膝坐下,按照父親留下的《青木訣》運轉靈力。有了玉佩的幫助,原本晦澀難懂的功法變得異常順暢,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散發出勃勃生機。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楚凡從修煉中醒來,隻覺得神清氣爽,體內的靈力比昨天又渾厚了幾分。他走到院中,一拳打出,帶起一陣風聲,竟有了煉氣三層的實力!要知道,昨天他還隻是煉氣一層,這一夜的修煉,竟抵得上彆人半年的苦修!

“果然是至寶啊!” 楚凡感歎道。

簡單洗漱後,楚凡揣好玉佩,朝著鎮政府走去。青石鎮的鎮政府是一座古樸的四合院,門口站著兩個身著鎧甲的護衛,都是煉氣七層的高手。

看到楚凡走來,其中一個護衛攔住了他:“站住,鎮政府重地,閒人免進!”

“我是楚凡,王鎮長讓我來的。” 楚凡平靜地說道。

那護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說道:“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片刻後,護衛回來,恭敬地說道:“楚小友,鎮長有請。”

楚凡點點頭,跟著護衛走進四合院。院子裡種著幾棵參天古樹,枝繁葉茂,透著一股滄桑的氣息。正房門口,王青山正站在那裡等候。

“楚凡小友,你來了。” 王青山微笑著說道。

“見過王鎮長。” 楚凡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進來坐吧。” 王青山領著楚凡走進正房。

房間裡佈置簡單,一張書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王青山示意楚凡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楚凡小友,你可知你那玉佩的來曆?”

楚凡搖搖頭:“不知,這是家父留下的。”

王青山沉吟片刻,說道:“此玉名為‘青靈玉’,乃是上古時期一位木屬性大能煉製的至寶,不僅能轉化天地靈氣,還能淨化靈力中的雜質,最神奇的是,它能剋製天下間的各種邪祟之氣。”

楚凡心中一動:“那它能治好我的侵蝕症?”

“可以。” 王青山肯定地說道,“你所得的侵蝕症,並非普通的怪病,而是一種名為‘噬靈蠱’的邪術所致。此蠱以靈力為食,會逐漸侵蝕宿主的經脈和靈紋,最終導致宿主靈力枯竭而亡。”

“噬靈蠱?” 楚凡臉色一變,“是誰害我?”

王青山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你父親楚嘯天當年乃是青石鎮的天才,三十歲便達到靈師境,前途不可限量。可就在三年前,他外出曆練時,得罪了一個神秘的邪修組織‘血影閣’,回來後不久便失蹤了。我懷疑,你的噬靈蠱,就是血影閣的人下的。”

楚凡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血影閣…… 我記住了!”

“你也不必過於衝動。” 王青山說道,“血影閣勢力龐大,遍佈整個青雲國,以你現在的實力,還不是他們的對手。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同時利用青靈玉徹底清除體內的噬靈蠱。”

楚凡點點頭:“多謝鎮長指點。”

“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 王青山說道,“我這裡有一部《草木心經》,乃是木屬性的上等功法,比你那《青木訣》要好上許多,就送給你吧。另外,三個月後,青雲國將舉辦青年修士大賽,冠軍可以進入青雲宗修煉。青雲宗是咱們青雲國的第一大宗門,裡麵有無數天材地寶和高深功法,對你清除噬靈蠱和提升實力都大有裨益。”

楚凡接過王青山遞來的玉簡,心中感激不已:“多謝鎮長厚愛,楚凡定當不負所望!”

“好,有誌氣。” 王青山欣慰地點點頭,“你先回去吧,好好修煉。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是。” 楚凡起身告辭。

走出鎮政府,楚凡抬頭望向天空,陽光明媚,萬裡無雲。他握緊手中的玉簡和胸口的青靈玉,眼中充滿了堅定的光芒。

血影閣、青雲宗、父親的失蹤…… 一個個謎團在他心中盤旋。但他知道,隻要有足夠的實力,這些謎團終將被解開。

他的逆靈之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