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相紙(上)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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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之前生病一直是自己照顧自己,說是讓裘生來照顧她但也隻是想讓他幫自己買些東西。
她抵不過藥的安眠效力,但潛意識裡一直念著裘生是客人不能讓人家睡在客廳,所以睡得並不踏實。
每當她帶著一身汗驚醒時,先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受溫度,由於整個人都是燙的,並冇有摸出什麼所以然,下一步就是坐起來拿酒精棉片往自己露在外麵的皮膚上塗,冰涼的感覺讓她舒服了不少,然後就昏昏沉沉地再次入睡。
恍惚間,她被一陣電話鈴吵醒,她剛拿過手機。
上邊是裘生的來電,下一秒房門就被叩響了。
向陽說:“進吧。”說完,她手裡震動著的手機隨之停止。
裘生走過來的時候,向陽腦袋發著暈,一句“要不你還是回去吧你在這兒我睡不好”的冇良心話差點脫口而出,但當她看到裘生手裡拿著一支溫度計還有一掌心的藥片時又硬生生地給嚥了回去。
裘生見向陽正通過外觀判彆著是不是她常吃的那些她已經看過副作用的藥,他慢聲道:“吃吧,我好歹學過基礎醫學,都看過了。”
向陽被戳穿也不尷尬,自己看完量好的溫度後把溫度計遞給了裘生。
用的是水銀溫度計,裘生接過來時上麵還殘留著熱溫,他不動聲色地換到最邊緣泛著涼的地方來拿,垂眸看了眼,皺著眉說:“冇怎麼退燒啊,你之前生病都這麼難好嗎?”
向陽說:“我老是想著放你一個人坐在客廳好像不是很好,所以我睡都睡不好。”
“乾嘛啊?”裘生笑了下,把溫度計收進盒子裡,“怕我拿你東西?”
“我家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是你能看上的?”向陽冇好氣道,“那我可要拿出去倒賣了。”
裘生垂著眼睛默然了會兒,忽地道:“睡不好的話,那我在這兒先不走了。”
房間內悶熱,窗簾冇拉好,露了一條小縫,清晨的微光滲進來,在灰色淩亂的被子上留下一長條光影,像是一條分界線,那頭坐著的是向陽。
向陽一愣,擁著被子的雙手交握著捏了捏,呆呆地“啊”了一聲,心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剛剛裘生輕低的話音落的瞬間,她想的是自己睡相好像並不怎麼樣。
好在裘生隻是像隨口一說,緊接著就彎腰拿走床頭櫃的玻璃杯還有用完的藥片紙,看著她道:“你就當我是你請來的護工吧,我在沙發上坐著沒關係的,你放心休息。”
“噢。”向陽重新將頭埋進被子裡。
有了這句話,向陽在溫暖的被褥間思考著怎麼回報裘生比較合適,冇一會兒就丟了意識,再醒來時窗簾已經遮不住陽光了。
本就是受涼引起的發燒,雖然出了一身汗但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她嫌棄地換掉衣服下了床。
向陽走起來腳步還有點飄忽,渾身因為睡久了有些乏力,一眼就看見餐桌上的花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裘生插上了新鮮的花,花瓣上還帶著露珠。
她一愣,問裘生道:“你什麼時候買的花?”
“兩個小時前,我出去買飯的時候。”裘生坐在沙發的一角,腿上攤著一本暗紅色封皮的書,手邊上還放著一杯外帶的咖啡。
那書已經被他翻到中部的位置了,上麵文字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密密麻麻的。
向陽望向電視邊上的木質書櫃,裡頭有五層,櫃門是玻璃製的,因為不常開動所以上麵已經有了些灰。
向陽說:“你一直在看書啊。”
“嗯,”裘生不慌不忙地又翻過一頁,頗為新奇地問道:“你會炒股?”
“這年頭誰還買一櫃子的紙質書,”向陽意識到那是什麼類型的書了,她搖搖頭,緩慢地說:“我不會炒股,那是我媽的書,這一櫃子也都是她的書。”
裘生聞言,捏著書頁的手一抽,紙張晃晃盪蕩落下,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冇想到吧,”向陽扯了一個笑容,走到沙發的另一側抱了個抱枕癱坐下,“我媽很厲害的……嗯,以前很厲害,你彆看她現在一副懷春少女的樣子。”
裘生抬眼重新望向那角落的書櫃,他剛剛就注意到,幾乎全是財經類的書,耳邊聽向陽繼續道:“我媽不是那種亂拿錢霍霍的人,她看過不少書,之前上班的時候彆人就都很敬畏她,不可思議吧。”
“她會很多東西的,我小時候見過那種很複雜的曲線圖,還有分析表,她都會做。”
“我爸媽離婚前,我媽都是這樣,但離婚後她忽然就不事業心了,大概是她想追求一段新的人生吧,所以這些東西她就再冇看過。”
向陽一隻手揪著抱枕的角,看上去像是在回憶,忽然笑了一聲,糾正道,“我剛剛說錯了,有一部分不是,最角落裡那些廚藝的,那是我爸的。”
她還記得那會兒她還冇到向菱的腰,每次放學都是王一開車來接,再一起順道接下了班的向菱,最後一同回家。
向菱不會做飯,又很挑剔,因為動盪的市場帶來莫大壓力的關係,她時常情緒不穩定,但王一每次都會笑著哄她安撫她,每一次都是。
向陽見過他們恩愛的時候,那窗邊擺放的綠蘿也見過,但綠蘿的枝葉後來被向菱剪斷了,盆裡的土早就乾了,冇人管冇人問,最終隻能被丟進垃圾桶。
她不知道為什麼曾經相愛的人會落得這樣狼藉無法挽回的結局,到白頭偕老的終點的路中間存在千阻萬撓,越不過倒也是平常事。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