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6章 新婚第五天從男模會所出來被丈夫當場抓包是一種什麼體驗?

包間安靜了幾息。

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無聲地鋪開,萬家燈火。

薑梨把酒灌下去,轉過臉看著餘海棠。

眼眶紅了,但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我覺醒了,本以為是雪冰城甜,結果竟是綠茶加芥末,一口下去綠到心梗。”

“老孃這輩子再也不會了嗚嗚嗚。”

說著轉頭看向餘海棠,“你呢?你這輩子,絕對不會的東西是什麼。”

餘海棠看著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法律的紅線,道德的底線,人民群眾的一針一線。”

“......”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薑梨噗嗤笑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不是,你,你要考公啊!我問的是男人!男人!”

薑梨拍著沙發扶手,笑的眼淚橫流。

“誰問你人民群眾了?人民群眾跟你睡一張床嗎?”

“這是我做人的底線。”

“我問的是男人!!!男人!!!”

“男人不在我的底線分類裡。”

“......”薑梨理智尚在,問:“那你那個係老公,演算法律的紅線,還是道德的底線?”

“算人民群眾的一針一線?”

薑梨笑得歪倒在沙發扶手上。

沒一會兒笑著笑著又哭了。

兩種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聲是笑哪一聲是哭。

餘海棠把紙巾盒推過去,了一張,按在眼睛上。

“薑梨,你喝多了。”

“餘海棠,你知道嗎。”聲音從紙巾底下悶出來,“我最恨你的就是這一點。什麼時候都這麼清醒,連底線都分好類嗚嗚嗚。”

走廊那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陸時硯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條熱巾。

他剛才什麼時候出去的,沒人注意。

他把巾遞給薑梨,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剛才聽見餘總說法律的紅線。”他倒酒,角彎著,“薑總這位合夥人,是律師?”

薑梨用熱巾捂著半邊臉,了一,“不是,是已婚婦。”

陸時硯笑了一下。很短。

他沒等回答,站起來。

“薑總今晚睡這裡,樓上有房間。餘總——”

“我回去。”

他點頭,沒有留。

走到門口時,薑梨在沙發上翻了個,含混地了一聲。

“餘海棠。”

“嗯。”

“你那個係老公……到底行不行。”

餘海棠把蹬掉的高跟鞋撿起來,擺正。

“睡你的覺。”

薑梨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聲音悶悶的。

陸時硯靠在門邊,角彎了一下。

餘海棠直起,拿起自己的包。

“醒了告訴,睫膏防水也沒用。”

陸時硯拉開房門。

“我送您。”

走廊很長,琥珀的壁燈一盞一盞掠過去。

陸時硯走在側,保持著一個剛好不會到肩膀的距離。

到了地方,他退後半步,回到門的影裡。“路上小心。”

京市夜風灌進來,把額前碎發吹起,後門合上,琥珀壁燈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站定吸了口氣,從包裡翻出手機。

螢幕黑著,按側鍵也沒反應。

沒電了。

下午見華銳的人,晚上被薑梨拽來喝酒,電量早在會議室裡耗盡了。

把手機扔回包裡往衚衕口走,薑梨的車在衚衕口停著。

鞋跟敲在青石板上,有節奏的篤篤。

一輛車停在衚衕口。

黑輝騰,車幾乎融進夜,隻有前格柵鍍鉻條反著一線路燈的。

車牌認識。

餘海棠的腳步釘住了。

車窗無聲落。

駕駛座裡周衡序側過臉,車頂燈沒開,儀表盤的冷勾出他下頜廓。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他看著,沒有說話。

餘海棠的大腦在那一刻分裂了兩個。

一個在尖。

結婚第五天深夜,從有男模會所出來,被丈夫當場截獲是一種什麼驗?

另一個在飛速運轉。

怎麼解釋?

說薑梨失?真的。

說自己隻是陪坐?真的。

說沒點男模?也是真的。

但哪個字聽起來都不像真的啊!!

夜風從衚衕深灌出來,酒意被吹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從脊椎底端攀上來的涼意。

張了張。

周衡序收回目,側,長稍抬從裡麵輕推開副駕車門。

餘海棠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

車廂裡不是悉的味道。

他的車坐過幾次,每次都是同一種氣息。

純粹雪鬆和天然皮革香。

但現在卻混雜了一煙草燃燒後的餘味。

周衡序不煙。

沒見過他煙,沒在他上聞到過煙味,婚房書房廚房臥室沒有任何一個角落有煙灰缸。

繫好安全帶,轉過臉。

他正把方向盤打出來,袖口挽了半寸,出一截勁瘦的腕骨。

“手機沒電了。”解釋。

“嗯。”

“薑梨心不好,我陪——”

“喝酒。”他替說完。

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餘海棠把安全帶拽過來扣好,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夜風從車庫口灌進來,他沉默的時間比平時任何一次停頓都長。

“我太太深夜未歸。手機打不通。”

他微微側過頭,車頂燈在他睫上鍍了一層很淡的銀。

“後麵查了你朋友的車牌,在長安街以東出現過三次。今晚琥珀衚衕出現是傍晚六點。”

餘海棠攥著安全帶的手指收了。

“調了琥珀衚衕周邊的泊車記錄。薑梨的車在,人沒走。”

他發擎,像某種大型被驚醒前的呼吸。

車駛出衚衕口,拐上長安街。

京市的夜從車窗外一格一格掠過去,路燈的一道一道過他的臉,下頜線一直繃著。

車廂沉默了許久,海棠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又移過去,反復了幾次。

終於忍不住了。

試圖尋找話題。

“周衡序。”

“嗯。”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前方紅燈,車緩緩停下來。

剎車尾燈的紅映在他襯衫領口上,把他繫到最上麵那顆紐扣染很深的赭。

“那是幾年前的事。”他說。

“進去過,沒喝過酒,沒點過人。”他頓了一下,“談事。”

紅燈倒數。

他把視線收回去,手指在方向盤上無聲地點了一下、又一下。

“餘海棠。”

“嗯。”

“你今晚點的那個,什麼。”

的大腦空白了一瞬,下意識解釋,“薑梨點的,我沒點。”

他沒說話。

綠燈亮了,車駛過路口。

安靜持續了很久,久到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翻篇。

“陸時硯。”

愣住。

他語氣還是淡的,“京城這家店的招牌。一年前開業,我隻聞過他們走廊的龍涎香味。”

他的目從後視鏡裡移開,落回正前方。“今晚托周太太的福,知道裡麵長什麼樣了。”

餘海棠盯著他的側臉。

“……”

周衡序沒回答。

車拐進長安苑,在獨棟門前停下來。

引擎熄火,車燈暗下去。

他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靠在椅背裡,側過臉看著。

“下次。”

“手機沒電之前,給我發個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