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章 裡麵也可以用

餘海棠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我沒有。”

“你說了。”

他的手指從被沿進來,找到在外麵的指尖攏住,“恢復期長,是因為頻率太低。不適應。”

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問:“你從哪得出的結論?”

“生學常識。”

他語氣淡得像在念文獻綜述,“適應訓練。頻率越高,恢復越快。”

餘海棠盯著他看了三秒終於反應過來,“周先生,你這是在用學理論給自己謀福利嗎。”

他沒否認。

被子一掀,坐起來。

“週五十二點之前結束。”

他看著,看了很久,然後手把翹起來的那縷頭發別到耳後。“週六呢。”

“週六看況。”

“看況不符合契約神。”

“那週六也——”豎起一手指,“週六也要控製在十二點之前。”

周衡序看著豎起的那手指。

“週五十二點之前。”他說。

“嗯。”警覺地抬眼。

“週六不設時限。”

“……嗯?”

“試行兩周。”

“然後呢。”

他把拉回懷裡,下抵在發頂。

“然後據你的恢復況,重新評估頻率。”

餘海棠頭被埋在他口,“……商。”

他低低笑了一聲。

*

第二天餘海棠是被鬧鐘吵醒的。

不是的鬧鐘。

睜眼,花了好幾秒纔想起來自己睡在周衡序的床上。

然後試著了一下,放棄了。

腰是酸的,也是的。

全上下像是被車碾過。

盯著頭頂的水晶燈。

和昨晚那個搖晃的、折出滿墻碎的暴風眼,簡直是判若兩燈。

鬧鐘還在響。

浴室那邊傳來響,餘海棠實在不想麵對,乾脆閉上了眼裝睡。

周衡序從浴室出來。

腳步聲經過床尾,按掉鬧鐘。

然後折回來,拿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空氣安靜了。

餘海棠閉著眼,呼吸盡量放得平穩,但耳朵已經繃了。

人呢?

他走了嗎,不對,也沒聽見門開的聲音。

他在乾什麼。

沉默了很久,還是沒聲音,幾乎要忍不住睜眼了。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沐浴清冽的雪鬆味接近,在臉頰上方懸停。

覺到了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

餘海棠的睫開始。

盡量控製著,可細微的麵部表總是不聽使喚。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睫在抖。”

聲音低啞,帶著清晨第一開口時特有的那種微微沙礫的質。

餘海棠:“......”

睜眼,很悉的視角。

昨晚剛經歷過。

腦海中閃過幾個片段,餘海棠的臉瞬間不控製的紅了起來。

男人看見睜眼,眸微斂,“周太太早。”

“周先生早。”

他剛洗過的頭發還半,幾縷垂在額前,平素疏淡的眉眼襯出幾分說不清的侵略。

晨從他後照過來,在睫上鍍了一層很淡的金。

餘海棠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睫問:“周先生剛才站在這裡看多久了。”

他眉梢微揚,似乎有些意外。“從你睫開始抖的時候。”

餘海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所以他全看見了。

全看見了。

被子拽到下,再往上就拽不了。

被子被他著。

旁邊又響起男人低沉的笑,帶著幾分清晨特有的慵懶。

周衡序直起子,手拿起床頭櫃上那管藥膏。

“我幫你抹。”

“我自己來吧。”

他沒給,目從藥膏移到臉上,眉梢微微揚了一下。

“後腰能夠到嗎?”

“我夠得著——”

“趴好。”

餘海棠的手僵在半空。

語氣甚至不算重,但那個聲調低沉,尾音微微下,帶著不容置疑。

應該生氣的。

契約婚姻,各取所需,他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說話。

但的比的大腦反應更快,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翻過,把臉埋進枕頭裡了。

周衡序的手指按進腰窩那一小片淤痕裡。

“下次疼就說。”

沒應。

他的拇指停在脊柱末端,不輕不重的按了一下,

“說了就輕一點。”

“不說。”他頓了一下,“就按我的節奏來。”

餘海棠攥枕頭。

想說你這是霸權,想說契約婚姻沒有這種條款,但嗓子像是被堵住。

因為他的手掌覆在後腰,因為他的拇指正沿著脊柱的弧度慢慢往上推,那一小片皮起了細的栗。

“聽見沒有。”

沒應。他的手指在腰側停住。

“餘海棠。”

“……聽見了。”

聲音悶在枕頭裡,得像被羽絨吃掉了棱角。

“乖。”

餘海棠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耳朵燒起來。

周衡序這個人說話的語氣,下命令的方式,甚至沉默時存在的重量,都太像老一代長輩了。

用俗話說,就是爹味太重。

不是宋家那種表麵溫和裡疏離的教養,是另一種。

周家屬於京圈真正的老錢,幾代人養出來的、刻進骨裡的上位者姿態。

不需要抬高音量,不需要刻意施,甚至周衡序他自己未必意識到。

而也隻是下意識切換了以前在宋家麵前長輩時的模式。

想到這,餘海棠腔裡久違的青春叛逆湧流上來。

“周衡序。”

“嗯?”

“你在周氏,也是這麼跟下屬說話的?”

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是我下屬?”

沒說話。

“你是我太太。”他的手指從腰窩上去,把埋進枕頭裡的那半張臉抬起來。

“下屬做錯事,我換人。太太做錯事——”

他看著。

“我教。”

餘海棠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睫,不解:“……教什麼?”

他的角彎了一下。

“昨晚教了什麼,忘了?”

“......”

抄起枕頭砸在他臉上,男人沒躲。

周衡序起把把藥膏放回去,和那杯溫水並排擺好。

“我要出差。”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初步估計兩天。”

餘海棠不知道什麼時候頭又埋進了被子,含混地“嗯”了一聲。

他走到門口,然後停了一下。

“昨晚喝了點酒。”

餘海棠看他。

“昨晚的事,可能有些地方沒控製好,抱歉。”

“藥膏,早晚各一次記得抹。”

頓了一下。

“裡麵,這管也可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