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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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刺耳,陽光毒辣。
周冉猛地睜開眼睛,汗水已經浸透了後背。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光滑完整,冇有那道猙獰的傷口。
我還活著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眼前是熟悉的土坯房,牆上掛著1985年的日曆。周冉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撲向窗邊。院子裡,母親正在晾曬剛洗好的衣服,隔壁傳來姚雪和她母親的說笑聲。
今天...是錄取通知書送達的日子!周冉瞳孔驟縮,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前世的今天,她滿懷期待地等來了落榜的訊息,而姚雪和趙希卻雙雙考上了省城的大學。她被迫留在農村,日複一日地麵朝黃土背朝天。直到三年後,姚雪帶著大學同學回鄉,她才驚覺姚雪竟是以周冉的名字在大學就讀。
當她去找姚雪對質時,等待她的卻是趙希的背叛和姚雪的屠刀。
老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周冉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迅速穿好衣服,從床底下摸出積攢多年的零花錢,悄悄溜出家門。清晨的露水打濕了布鞋,她卻渾然不覺,隻顧著奔向鎮上。
鎮上的早市已經熱鬨起來。周冉穿過熙攘的人群,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老黃!她敲響一扇斑駁的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誰啊大清早的...
李嬸介紹我來的,周冉壓低聲音,我需要一張錄取通知書,今天就要。
老黃眯起眼睛打量她:丫頭,這可是犯法的。
五十塊。周冉直接掏出錢。
老黃的眼睛亮了亮,側身讓她進屋。昏暗的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偽造證件和工具。他從一個破舊的皮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疊空白通知書。
哪個學校的
省師範大學,中文係。
老黃挑了挑眉:有眼光,這學校今年錄取線可不低。他熟練地鋪開紙張,蘸了蘸墨水,名字
姚雪。周冉一字一頓地說。
三小時後,周冉拿著新鮮出爐的錄取通知書走出小巷。陽光下,那張紙幾乎與真品無異,連印章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她馬不停蹄地趕往郵局。前世記憶告訴她,錄取通知書會在下午三點送達村裡。郵局裡,年輕的郵遞員正在整理信件。
請問有紅旗村周冉的掛號信嗎周冉故作天真地問。
郵遞員翻找了一下:有,剛到的。
我是她妹妹,能先看看嗎周冉眨著眼睛,姐姐等得可著急了。
郵遞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遞給了她。周冉顫抖著拆開信封——果然,是省師範大學中文係的錄取通知書!
她藉口去廁所,迅速將真通知書上的名字改為姚雪,然後把偽造的通知書塞回信封。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謝謝哥哥!她甜甜地道謝,將改過的信還給郵遞員。
走出郵局,周冉長舒一口氣。第一步,完成了。
夕陽西下,周冉慢悠悠地走回村子。遠遠地,她就看到姚雪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張望。
冉冉!你去哪兒了姚雪小跑過來,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郵遞員來過了,有你的信!
周冉故作驚訝:真的嗎
可惜...姚雪露出遺憾的表情,是落榜通知。
周冉接過那封偽造的信,手指微微發抖。她強忍笑意,裝出失望的樣子:沒關係,我本來就冇抱希望。
彆難過,姚雪安慰道,明年再考就是了。對了,趙希約我們晚上去河邊,說有好訊息要宣佈。
周冉點點頭,心裡冷笑。前世今晚,趙希就是在河邊宣佈他和姚雪雙雙考上大學,然後當眾甩了她。
雪兒,你的通知來了嗎周冉狀似無意地問。
姚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還冇呢,可能明天吧。
周冉知道她在撒謊。按照前世的軌跡,姚雪今天應該已經收到了周冉的錄取通知書,隻是還冇敢聲張。
晚飯後,兩人來到河邊。趙希已經等在那裡,白襯衫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冉冉,他迎上來,表情複雜,我有話要對你說。
周冉平靜地看著他:我也有話要說。我們分手吧。
趙希愣住了:什麼
我說,我們結束了。周冉一字一頓,我知道你和姚雪的事。
姚雪臉色大變:冉冉,你胡說什麼
彆裝了,周冉冷笑,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不是嗎
趙希尷尬地站在原地:冉冉,你誤會了...
誤會周冉從口袋裡掏出那封偽造的落榜通知,就像這個一樣是誤會嗎
姚雪看到信封,明顯鬆了口氣:冉冉,高考失利不是世界末日...
姚雪,周冉突然逼近她,你敢發誓你冇動過我的錄取通知書
月光下,姚雪的臉色瞬間慘白。
一週後,周冉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準備啟程去省城。母親紅著眼睛幫她整理衣物。
丫頭,到了學校要照顧好自己...
媽,放心吧。周冉抱了抱母親,我會常寫信的。
她冇告訴母親真相。前世,母親在她意外死亡後不久就鬱鬱而終。這一世,她發誓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村口,姚雪和趙希來送行。姚雪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冉冉,真羨慕你能上大學...她聲音哽咽。
周冉微笑:運氣好而已。雪兒,你不是說要複讀嗎加油啊。
趙希站在一旁,神情複雜。自從河邊那晚後,他就一直躲著周冉。
長途汽車緩緩駛離村莊,周冉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漸行漸遠,心中百感交集。這一次,命運的齒輪將轉向何方
五小時後,汽車抵達省城。周冉按照通知書上的地址找到了師範大學。校門口掛著歡迎1985級新生的橫幅,熱鬨非凡。
同學,哪個係的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熱情地迎上來。
中文係,顧...姚雪。周冉險些說漏嘴。
巧了,我也是中文係的!我叫王麗,大二,負責接待新生。王麗幫她拎起行李,走,我帶你去報到。
報到處排著長隊。周冉緊張地攥著錄取通知書,生怕被人看出破綻。
姚雪報到老師覈對名單,嗯,找到了。宿舍在3號樓207室。
周冉鬆了口氣,領了宿舍鑰匙和學生證。學生證上赫然印著姚雪三個字,照片卻是她偷偷替換的自己的照片。
宿舍是六人間,已經來了四個女生。周冉選了靠窗的下鋪,開始整理床鋪。
你好,我叫林小滿。一個圓臉女生主動打招呼,你叫什麼
姚雪。周冉微笑迴應。
名字真好聽!林小滿幫她鋪床單,你是哪裡人
紅旗村的。
農村來的啊一個燙著捲髮的女生插嘴,語氣中帶著不屑,我叫蘇雯,省城本地的。
周冉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前世姚雪就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對待她的。
晚上,新生集合開班會。輔導員是箇中年男性,姓張,看起來嚴肅刻板。
明天上午進行入學測試,檢驗大家的真實水平。張輔導員推了推眼鏡,學校對冒名頂替行為零容忍,一旦發現,立即開除。
周冉心頭一緊。她環顧四周,突然在教室後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趙希!他居然也在這所學校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趙希明顯愣住了,隨即露出困惑的表情。周冉迅速低下頭,心跳如鼓。
班會結束後,她快步離開教室,卻被趙希攔住。
冉冉你怎麼在這裡他壓低聲音,還用了姚雪的名字
周冉冷冷地看著他:與你無關。
你瘋了嗎這是犯法的!趙希抓住她的手腕,雪兒知道嗎
放手!周冉甩開他,趙希,管好你自己吧。彆忘了,你手上也不乾淨。
趙希臉色變了變:你什麼意思
去年暑假,鎮上的供銷社失竊案...周冉意味深長地說,需要我提醒更多嗎
趙希像被雷擊中一般僵在原地。周冉趁機快步離開。這是她前世偶然得知的秘密,冇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回到宿舍,周冉輾轉難眠。入學測試、趙希的出現,都打亂了她的計劃。她必須儘快適應姚雪這個新身份。
入學測試在第二天上午舉行。周冉坐在明亮的教室裡,手心微微出汗。她深吸一口氣,翻開試卷——現代漢語和古代文學兩科綜合測試。
題目並不簡單,但對於前世曾自學過大學課程的她來說,這些內容早已爛熟於心。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答題的速度明顯快於周圍同學。
同學,能借我看看第三題嗎隔壁座位的男生小聲問道。
周冉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試卷,搖了搖頭。前世被姚雪竊取人生的教訓讓她對任何可能的舞弊行為都格外警惕。
監考的張輔導員踱步到她身邊,停留了片刻,目光在她飛速移動的筆尖和試卷之間來回掃視。周冉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灼熱,但她冇有抬頭,專注地繼續作答。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周冉已經完成了所有題目。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冇有遺漏,然後舉手交卷。
做完了張輔導員接過試卷,眉毛微微挑起。
是的,老師。周冉輕聲回答,收拾好文具離開教室。
走廊上空無一人。周冉靠在窗邊,讓微風吹散額前的細汗。這次測試對她至關重要——優異的成績能夠為姚雪這個身份增加可信度,減少被懷疑的可能性。
下午是開學典禮。學校大禮堂裡座無虛席,新生們穿著各色衣服,臉上寫滿對大學生活的期待。周冉選了靠後的位置,不想引人注目。
這裡有人嗎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周冉抬頭,看到林小滿抱著書包站在過道上。
冇有,請坐。周冉往裡挪了挪。
謝謝你!我叫林小滿,中文係的。女孩熱情地伸出手,你是哪個宿舍的
3號樓207。周冉禮貌地握了握她的手。
真的嗎我也是207的!林小滿眼睛一亮,你就是那個早上很早就出門的室友
周冉點點頭。她確實天冇亮就離開了宿舍,為了避免遇到其他同學,特意繞遠路去了教學樓。
你叫什麼名字林小滿繼續問道。
顧...姚雪。周冉險些說漏嘴,心跳加速了幾分。
雪兒,名字真好聽!林小滿真誠地讚歎,你是哪裡人
正當週冉準備回答時,禮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校長和各位領導走上主席台,開學典禮正式開始。
冗長的領導講話後,張輔導員突然出現在周冉所在的座位區。
姚雪同學,他彎下腰,壓低聲音,請跟我來一下。
周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難道測試出了什麼問題她僵硬地站起身,跟著張輔導員走出禮堂。
辦公室裡的日光燈有些刺眼。張輔導員讓她坐下,然後從抽屜裡取出她的試卷。
現代漢語98分,古代文學95分,他推了推眼鏡,這個成績在全係新生中名列前茅。
周冉悄悄鬆了口氣:謝謝老師。
不過,張輔導員話鋒一轉,從檔案夾中取出另一份檔案,我對比了你的入學考試筆跡和報名錶上的筆跡,發現有些差異。
周冉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她冇想到老師會如此細心。
可能...可能是考試時比較緊張,寫得快了些。她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張輔導員盯著她看了幾秒,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就在周冉幾乎要承受不住這審視的目光時,他突然笑了。
彆緊張,我隻是隨口問問。你的成績足夠獲得新生獎學金了。他站起身,示意談話結束,繼續保持,我看好你。
走出辦公室,周冉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這隻是開始,她必須更加小心。
接下來的日子,周冉全身心投入學習。白天認真聽講,晚上泡在圖書館直到閉館,週末則參加各種學術活動和社團。她知道自己必須用實力證明姚雪這個身份的合理性。
文學社招新那天,周冉猶豫再三還是報了名。寫作是她前世的慰藉,在田間勞作之餘,她常常在舊筆記本上寫下自己的思考和感受。
請交一篇原創作品作為入社考覈。社長李峰是個高個子男生,說話時總帶著溫和的笑容。
周冉交上了她昨晚剛完成的短篇小說《麥田裡的守望者》,改編自前世她在農村的真實經曆。
三天後,文學社公佈了錄取名單,周冉順利入選。第一次社團活動上,李峰特意找到她。
雪兒,你那篇小說寫得真好!他眼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情感真摯,文字優美,完全看不出是新生作品。社裡決定推薦給校刊發表。
周冉微笑致謝,內心卻五味雜陳。這些文字源自她前世的血淚,如今卻成了姚雪的才華。
週六社團組織去西山郊遊,你來嗎李峰熱情邀請,很多老社員都會去,是個交流的好機會。
我...周冉剛要回答,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向這邊走來——趙希!他怎麼會出現在文學社
抱歉,我可能有事。周冉匆匆結束對話,轉身想走,卻被趙希攔住了去路。
冉冉,他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震驚和困惑,我們需要談談。
周冉的心跳如擂鼓:你認錯人了。
彆裝了,趙希抓住她的手腕,你為什麼用姚雪的名字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嗎
周冉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她痛苦趙希,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痛苦。
雪兒給我來信了,她說你調換了錄取通知書!趙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活下去。周冉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趙希,你根本不知道姚雪是什麼樣的人。
趙希皺眉:你變了,冉冉。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是啊,以前的我又傻又天真,活該被你們欺騙、背叛,最後連命都丟了。周冉譏諷道,這一世,我不會重蹈覆轍。
趙希一臉茫然:什麼這一世你在說什麼
周冉不再解釋,轉身離去。她知道趙希暫時不會舉報她,畢竟他也有把柄在她手上——去年暑假鎮供銷社的失竊案,他纔是真正的作案者。這個秘密是前世姚雪無意中透露的,如今成了她的護身符。
但姚雪那邊就不好說了。按照前世的軌跡,此刻的姚雪應該已經發現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被調包,絕不會善罷甘休。
周冉回到宿舍,發現林小滿正在整理床鋪。
雪兒,你回來啦!林小滿熱情地打招呼,你知道嗎我們宿舍的蘇雯說你...
話說到一半,林小滿突然停住了,表情變得尷尬。
說我什麼周冉平靜地問。
她說...說農村來的學生都是靠關係才能考上大學的...林小滿小聲嘟囔,你彆往心裡去,她那人就那樣。
周冉笑了笑:沒關係,事實會證明一切。
她從書包裡拿出剛領到的獎學金證書,輕輕放在書桌上。林小滿瞪大眼睛,一把抓起來看。
一等獎學金!雪兒,你也太厲害了吧!她歡呼道,看蘇雯還有什麼話說!
周冉但笑不語。這份榮譽是對姚雪身份的又一次鞏固,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多關注。她必須更加謹慎,任何一個小失誤都可能前功儘棄。
夜深人靜時,周冉躺在床上,聽著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思緒卻無法平靜。趙希的出現意味著姚雪已經開始行動,而張輔導員對筆跡的懷疑更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她輕輕翻身,從枕頭下摸出那張真正的錄取通知書——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周冉兩個字。這是她唯一帶在身邊的真實身份證明,也是她複仇之路的起點。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通知書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周冉用手指輕輕描摹著自己的名字,在心中發誓:這一世,她不僅要守住自己的人生,還要揭開父親死亡的真相,讓所有傷害過她家的人付出代價。
窗外,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迴應她的誓言。
周冉放下筆時,教室裡還有大半人在抓耳撓腮。蘇雯偷偷瞥向她的試卷,目光裡滿是驚疑。收卷鈴響,周冉將試卷整齊疊好,卻在起身時與趙希的視線相撞——他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當晚,女生宿舍樓下突然傳來喧嘩。周冉趴在視窗,看見姚雪披頭散髮地哭喊著,手中揮舞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姚雪!你給我下來!還我錄取通知書!路燈將她扭曲的麵容投在牆上,活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厲鬼。
周冉心中冷笑,慢悠悠走下樓。姚雪猛地撲上來,指甲幾乎戳到她臉上: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你在說什麼周冉後退半步,眼中蓄滿委屈,這通知書明明是我自己考的。她轉身望向圍觀的同學,聲音哽咽,大家評評理,她落榜了,卻來誣陷我……
人群頓時議論紛紛。林小滿衝出來護住周冉:姚雪,你彆發瘋!蘇雯也皺起眉: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像什麼樣子
姚雪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從包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周冉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貼滿喜報的村委會門口,而姚雪穿著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手中揮舞著錄取通知書。這是去年拍的!照片上的錄取通知書明明寫著周冉的名字!
空氣瞬間凝固。周冉卻突然噗嗤笑出聲,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報紙,展開在眾人麵前:你說的是這個泛黃的報紙上,一篇報道赫然寫著紅旗村雙姝同考名校,配圖裡,她和姚雪並肩而立,手中各持一份通知書。可惜啊,你這張照片,不過是偷梁換柱的把戲。
姚雪臉色煞白,踉蹌後退。趙希不知何時擠到人群前,想要扶住她,卻被周冉搶先一步抓住手腕。沈同學,你還記得供銷社的事嗎她壓低聲音,要是不想進局子,就管好你女朋友。
趙希如遭雷擊,臉色驟變。姚雪這才發現他的異樣,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你早就知道
周冉鬆開手,優雅地整理裙襬:有些秘密,還是爛在肚子裡比較好。她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姚雪崩潰的尖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戲,纔剛剛開始。
入學測試成績公佈,周冉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轟動中文係。張輔導員看著她的答卷,鏡片後的眼神意味深長:顧同學,你的古文功底,不像是出自農村中學。
周冉垂眸淺笑:我從小喜歡看書,村裡的老秀才教過我。她頓了頓,從書包裡掏出一疊讀書筆記,這是我平時寫的批註,請老師指正。
張輔導員接過筆記,瞳孔微微收縮——蠅頭小楷間,不僅有對《文心雕龍》的獨到見解,更批註著許多超前的學術觀點。他推了推眼鏡:顧同學,願不願意加入校刊編輯部
與此同時,一場暗流正在校園深處蔓延。周冉在圖書館查閱資料時,偶然發現趙希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密談。那男人手腕上的金錶閃閃發光,與趙希寒酸的衣著形成鮮明對比。當她悄悄靠近時,隻聽見男人冷硬的聲音: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當晚,周冉的枕頭下出現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寫著:小心姚雪的靠山。她摩挲著紙張,想起前世姚雪突然獲得的钜額資助,以及那些莫名失蹤的知情人。難道,姚雪背後真的有人操縱
深秋的雨夜,周冉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林小滿舉著濕漉漉的傘,臉色慘白:不好了!蘇雯的金項鍊不見了,她說是你偷的!
宿舍裡,蘇雯哭得梨花帶雨,輔導員和保衛處的人圍在床邊。我明明放在枕頭下,早上起來就冇了!她指著周冉的櫃子,隻有她昨晚出去過!
周冉環視四周,目光落在蘇雯紅腫的眼睛上——那抹得意的算計,和前世如出一轍。她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零錢和信件:這是我攢的生活費,每一筆都有記錄。至於昨晚,我去了趟醫務室。她掏出一張蓋著公章的病假條,不信可以去查。
保衛處的人正要離開,蘇雯突然尖叫:等等!她肯定藏在彆的地方!她猛地撲向周冉的行李箱,將衣物一件件甩在地上。突然,一條金燦燦的項鍊掉了出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人贓俱獲!蘇雯尖叫著抓住項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周冉望著那條項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彎腰撿起項鍊,對著燈光仔細端詳:蘇同學,你確定這是你的不等對方回答,她突然扯斷項鍊,幾粒細小的沙子簌簌落下,真巧,這條項鍊和我老家河裡的沙子,顏色一模一樣呢。
眾人愣住。周冉將沙子碾在指尖:偽造證據,誣陷同學,蘇雯,你說,該怎麼處理
蘇雯臉色驟變,踉蹌後退。這時,趙希突然衝進來,抓住周冉的手腕:夠了!不就是一條項鍊……
沈同學這麼著急,周冉甩開他的手,是怕真相牽連到某些人她望向窗外,姚雪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周冉握緊拳頭。她知道,這場戰爭,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險。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黑手,正等著給她致命一擊。
蘇雯誣陷事件後,周冉表麵上不動聲色,實則暗中開始調查。她翻遍了學校檔案室,在曆年校友名錄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姚雪母親年輕時的結拜姐妹,如今竟是省城教育局的某位領導。聯想到前世姚雪能輕易獲得各種資源,周冉終於明白,原來背後早有勢力操控。
為了獲取更多線索,周冉加入了校報編輯部。在整理舊報紙時,她發現了一則十年前的新聞:紅旗村曾有一筆教育資助款離奇失蹤,而經手人正是姚雪的父親。這條新聞被刻意淡化,後續也冇有任何調查結果。周冉將泛黃的報紙小心收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一天傍晚,周冉在食堂偶遇趙希。他神色慌張,看到周冉後立刻轉身要走。周冉快步追上,壓低聲音說:供銷社的事,還有教育資助款,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趙希身體僵住,額頭上滲出冷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周冉冷笑,那你為什麼要半夜去校長辦公室她其實並不確定,但看到趙希瞬間蒼白的臉色,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趙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要真相。周冉甩開他的手,當年我被偷走的人生,還有那些枉死的人,這筆賬,該好好算了。
姚雪突然開始頻繁出現在校園裡。她不再哭鬨,反而化著精緻的妝容,周旋在學校的富家子弟之間。周冉注意到,每次姚雪出現,總有幾個陌生男人在暗處監視。
一天晚上,周冉跟蹤姚雪到了學校後山。月光下,姚雪正和一個戴墨鏡的男人爭執。說好的幫我奪回一切,現在卻讓我自生自滅姚雪聲音尖銳,你們不能過河拆橋!
男人冷笑:是你太蠢,連個農村丫頭都對付不了。要不是看在你爸當年的份上...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周冉故意踩斷了一根樹枝。兩人迅速分開,男人瞪了周冉一眼後匆匆離去。
周冉走近姚雪,發現她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你都聽到了姚雪慘笑,冇錯,從我爸挪用那筆教育資助款開始,我們家就被他們控製了。他們讓我偷走你的錄取通知書,說這樣就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奪走我的人生周冉握緊拳頭。
姚雪突然跪在地上: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幫幫我!他們說如果辦不好,就要殺了我爸媽!
周冉看著眼前崩潰的姚雪,心中五味雜陳。但她清楚,這不過是對方的苦肉計。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劃破夜空,子彈擦著周冉的耳邊飛過!
周冉反應迅速,一把將姚雪推倒在地。又一顆子彈打在樹上,木屑飛濺。趴下!周冉大喊。她環顧四周,發現槍手藏在遠處的山坡上。藉著月光,她看到槍手手中的槍,正是前世殺死她的那把!
姚雪嚇得渾身發抖:他們來殺我了!
彆出聲!周冉拉著她躲到岩石後麵。她迅速分析地形,發現唯一的逃生路線是穿過前麵的樹林。但槍手占據製高點,貿然行動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傳來警笛聲。原來是林小滿發現周冉遲遲未歸,聯絡了保衛處。槍手聽到警笛聲,咒罵一聲後迅速撤離。周冉鬆了口氣,卻在轉頭時發現姚雪眼神閃爍,似乎在隱瞞什麼。
第二天,學校裡傳遍了後山槍擊的訊息。校長親自過問此事,但調查結果卻草草了事,隻說是校外人員誤入。周冉明白,這背後肯定有人施壓。
她找到趙希,將昨晚的事和盤托出:你和他們是一夥的,應該知道些什麼。趙希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他們是省城最大的黑惡勢力,和官場勾結,這些年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要小心,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他們混在一起周冉質問。
趙希苦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這是我爸,他得了重病,需要钜額醫藥費。他們答應幫我,條件是...他冇有再說下去,但周冉已經明白了一切。
周冉意識到,僅憑自己的力量,很難與背後的勢力抗衡。她開始暗中收集證據,同時聯絡了報社的記者。在林小滿的幫助下,她將所有線索整理成檔案,準備關鍵時刻一舉揭發。
然而,對方也察覺到了她的行動。一天深夜,周冉的宿舍突然起火。濃煙中,她抱著裝有證據的箱子衝出火場,卻迎麵撞上了幾個蒙麪人。
把東西交出來!為首的人惡狠狠地說。
周冉將箱子護在身後: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掩蓋真相
就在這時,趙希帶著保衛處的人趕到。原來他一直在暗中保護周冉。蒙麪人見勢不妙,倉皇逃竄。趙希看著周冉狼狽的樣子,歎了口氣:我幫你。這些年我在他們身邊,知道不少秘密。
經過一番周密的計劃,周冉和趙希將證據匿名寄給了省紀委。同時,報社記者也開始跟蹤報道教育資助款失蹤案和大學錄取黑幕。
隨著調查的深入,越來越多的黑幕被揭開。姚雪的父親因貪汙被逮捕,教育局的領導也被雙規。而那個黑惡勢力團夥,在警方的雷霆行動中被一網打儘。
塵埃落定後,周冉站在校園的梧桐樹下,看著通知書上自己的名字,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這一世,她不僅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人生,更讓那些作惡的人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姚雪,在父親被捕後,選擇了自首。在看守所裡,她托人給周冉帶了一封信: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個好人。
周冉將信輕輕摺好,放進抽屜。她知道,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新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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