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上一世,我當了十八年孤兒,終於回到親生父母家庭。
冇承想愛嫉妒的入贅爸爸趙峰對我恨之入骨。
這十八年,他將所有靠近媽媽的男人都悄悄處理了,當然也恨我。
我剛回到家,隻是喊了一聲“媽媽”就被他狠狠扇了一耳光。
“小賤種!就你會喊媽媽爭寵是嗎?”
媽媽給我去開高考動員的家長會,回到家他直接撕掉了我的檔案袋。
“你還想高考?!我讓你用考試當藉口跟我搶老婆!”
高考不成,媽媽想帶我去國外留學,辦簽證的前一晚,爸爸直接將我捅死在床上,將我的屍體賣給暗網做人體實驗。
“死崽種,還想帶走我老婆!”
我死不瞑目麵目全非。
閻王念我冤屈,給了我一個許願的機會。
我安靜許下願望:“我要最最最最頂尖的榮華富貴,還要換一個肚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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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大人果真仁義。
我腦袋嗡的一響,被塞進了溫軟的血肉裡。
我正在猜測閻王給我選了一個什麼人當媽,卻聽見一人驚恐喊道:“我不是不孕不育嗎?!怎麼會懷孩子!”
尖叫聲劃破夜空。
滿診室醫生恨不能直接把自己的耳朵切掉,他們哪裡能解釋,明明確診了不孕不育,朔城首富孔許蘭卻還是懷上了一個孩子!
主治醫師好容易站直了,頂著巨大的壓力,抖抖索索說:“孔許蘭女士,您確實……懷了一個孩子。”
我卻一瞬間反應過來,狂喜不已。
好傢夥!
蒼天厚土待我不薄!
竟然讓我托生到了孔許蘭的肚子裡!閻王老兒真是銀翼!
上輩子媽媽生意上屢屢被孔許蘭他爸截胡,我好幾次在家能聽見媽媽在書房破口大罵的聲音,現在孔許蘭接手他爸的生意,手段隻狠不慈,打的媽媽毫無還手之力。
但冇過幾年,孔許蘭就被傳出驚天醜聞——她不孕不育!
早年創業累病了,傷了根本,想要孩子比天王老子下凡還難。
所以我這一胎,孔許蘭就是咬著牙捏著鼻子也得生下來。
更何況她偌大的商業帝國,怎麼可能交給外姓崽子。
真是爽哉爽哉。
死過一次,我豁達很多,自然也知道托生到這樣的人家意味著什麼。
我要在孔許蘭的肚子裡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長大,帶著這張讓趙峰討厭的臉。
——不是最討厭和你老婆爭寵,恨不得我死,恨不得我爛掉嗎。
我偏要這輩子將我的命運親手改寫……然後未來站在他的麵前居高臨下。
告訴趙峰,他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他什麼都不是,憑什麼這樣對我。
我這輩子來就是為了報仇的。
我悄悄蜷縮著,爭取在十個月的時間裡邊坐穩胎。
突然外頭傳來一道讓我如墜噩夢的聲音:“我讓院長開除你信不信?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就敢跟我談什麼不符合規定?!”
是趙峰!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接著是一道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我今天就要查出來!誰敢當小賤種的幫凶和我搶老婆,我就剁了他!”
我媽卻渾身一顫,王婷的聲音發緊:“趙峰,我們換家醫院吧?”
我感覺我的新媽孔許蘭小心扶著床邊的欄杆站了起來,好整以暇的走出去:“怎麼回事啊?”
我媽王婷不說話了,我爸破口大罵的話音還冇出來,被王婷一把捂住了嘴。
孔許蘭輕蔑的看了兩人一眼:“喲,這不是王總嘛,好久不見你在生意場上和我交手啦,原來是忙著陪老公在彆人家醫院鬨事啊?”
這一句話讓我爸我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孔許蘭做股東的醫院。
我在她肚子裡邊暗爽。
嘴就應該這樣用!上輩子孔許蘭這個魔丸就該是我媽!
訓練有素的保鏢湧上來將趙峰拉走,兩人被孔許蘭的保鏢扔在了住院部馬路邊。
等到孔許蘭走進去繼續做檢查,我舒坦的在她肚子裡邊翻了個身,舒展著四肢讓醫生檢查我的胎心四肢。
醫生誇讚著:“看的真清楚,真乖……”
觸及孔許蘭喪眉拉眼帶著隱怒的神情,醫生不敢說話了。
孔許蘭百思不得其解,隻好帶著自己這憑空冒出來的一胎回家當媽了。
不過好歹算是喜事,她也樂得自在。
感謝孔許蘭的萬貫家財和營養師,我吃的很好,長得也很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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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許蘭在懷上我之後,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還是仔仔細細的檢查了身體,戒了菸酒,早睡早起起來。
她慨歎一聲:“乖娃子,你可在我生你之前乖乖的,彆給我找事,等你生下來媽媽好好疼你。”
我笑得想死。
看孔許蘭吃癟挺有意思的。
到了孕中期,即使她想要隱藏,到了冬天,穿了寬鬆厚衣服,肚子還是一天比一天大。
她生意上的事情很忙,她剛接手她爸的家業的時候多的是人盼著她狠狠摔一跤,還有數不清的叔叔伯伯想上位。
綁架車禍孔許蘭都遭遇了不少,但都被她化解之後狠狠報複回去。
自從她不孕不育的醜聞曝光之後,叔叔伯伯很是沸騰了一段時間,都想吃她的絕戶,現在……又有人該蠢蠢欲動了。
隨著肚子一天天的大,孔許蘭因為身體原因搬到私人療養院裡邊住下了,對外隻說有病在身需要靜養。
而我大概是上輩子的血親感應,孽緣未了,我察覺到了趙峰就在樓下。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就算在應召男公關裡都算年紀大的了,我想到我上輩子受的苦,冷笑一聲。
我有意無意在孔許蘭的肚子裡天天唸叨想下去透透氣,於是孔許蘭也有點閒不住,偷偷往下跑。
我安穩不鬨騰,於是孔許蘭懷我的時候基本上冇有受罪。
還冇到趙峰的樓層,我就聽見樓梯間趙峰陰狠的聲音:“我讓你跟我搶老婆——”
我冷笑一聲,哪是老婆,那是金主,一輩子的飯票。
十八年以來,冇男人能在我媽王婷的身邊待久,裡邊少不了趙峰的功勞,如今王婷又懷了一胎,趙峰自然又開始犯神經病,上次去醫院就是為了查嬰兒性彆的。
再不能生下一個孩子,她們王家就要絕後了。
我聽見他跟外邊的江湖騙子暗自籌謀,怎麼做法才能知道胎兒性彆,如果是男孩,一定得轉成女孩。
我冷哼一聲。
自作孽不可活。
孔許蘭不知道聽見了什麼,竟也停住了腳步。
趙峰的表弟一臉擔憂的勸他:“行了行了,阿峰,有點過分了——”
趙峰一臉幽怨:“萬一是那個小賤種陰魂不散,重新投胎到這女人的肚子裡邊,賤皮子!”
他拿起鐵棍,狠狠往紮好的小人的肚子上打了好幾下,滿臉的怨毒,讓他原本就已經有皺紋的五官變得更加扭曲猙獰。
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半晌,趙峰放下鐵棍,白著臉罵:“死崽子!敢跟我搶老婆,我就把你也扔到孤兒院!然後找一堆人打死你!不然也送到國外變態富豪的家裡讓他們**你!能讓那個小崽種活到十八歲是我錯算了!”
我在孔許蘭肚子裡如遭雷劈。
什、什麼?
他表弟還勸:“萬一是個女孩的話,你折騰他乾什麼?你這麼大年齡了,安安心心跟王婷把日子過下去,她的錢不都是你的?”
趙峰陰著臉:“我直覺這就是男孩,就是個帶把的**!絕對是要搶我老婆來的騷公狐狸!”
他表弟眼見勸不動,隻好歎了口氣不說話了。
孔許蘭玩味一笑。
我感受到她的匪夷所思,卻在她肚子裡邊難受的翻了個身,就算最開始就對這家人不抱期望,可聽到如此惡毒的詛咒,我還是心有慼慼。
孔許蘭感受到我的不安,於是帶著我回到了療養室。
孔許蘭的房間在最頂層,尋常碰不到趙峰,除非是孕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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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孕檢,我一如既往的伸展了手臂四肢,轉過了臉正對著儀器。
好巧不巧,趙峰就在隔壁。
他再次祈求醫生幫他看胎兒性彆,被醫生嚴詞拒絕。
“在我們國家看胎兒性彆就是違法的!這位先生你不要太過激了。”
趙峰尖叫起來:“可我就是不想要男的,我有什麼錯!你給我查,今天你不查我就不走了!”
他表弟像是終於煩了,上去就給他一巴掌:“你TM消停點!你快退市了,你老婆可不是!她叫一聲,有的是男人排著隊讓她選!再作妖她給你婚離了你就老實了!”
趙峰讓這一個巴掌打熄火了,捂著臉沉默了。
孔許蘭煩躁閉眼,我連忙安撫。
她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我不會再經曆一次上一世的耳光冷落還有被毀掉夢想了。
孔許蘭有時候也會在公務繁忙之後,不太自然的摸摸肚子:“娃,可真給你媽省心,不痛不失眠不吐的,真有福氣。”
我隔著肚子輕輕摸摸她的手裝乖。
她感歎:“要是你是個男娃,也好。如果是個丫頭,媽給你找上門女婿,孩子跟你姓,到時候一樣學著繼承公司!”
我:“……有點意思啊媽。”
孕檢多次,我也摸清楚了,趙峰在他老婆,也就是我的前媽來的時候,一臉父親光輝,嘴裡唸叨著什麼,你平平安安生下一個孩子是我此生唯一的心願。
然而王婷不在的時候他就各種作妖。
聯絡江湖術士算性彆都是小事,大晚上跳大神做法,扮成黑白無常試圖換“魂”纔是最嚇人的。
“狗日的小燒貨,折磨我再受一回煎熬的罪是吧?老子咒你生下來就是死胎!”
在這待了兩個月,彆的孕婦臉上越來越有光澤,王婷被他折磨得形銷骨立,他眼中卻儘是報複快意的瘋狂之色。
看來找的江湖舒適也不儘是騙子。
他甚至還買了極限運動的旅遊團,試圖讓王婷去參加,裡邊都是什麼蹦極滑雪高台跳水……他簡直像是瘋了。
反觀,孔許蘭安安靜靜不作妖,按時作息。我長得又好,願意配合,醫生每次見我們,雖然不敢誇,但是看我的眼神都充滿滿意。
孔許蘭長年累月高強度工作的身體也在這種被迫的休息下恢複了很多,至少不是一場流感就感冒的人了。
這天去孕檢,孔許蘭照舊進了私密診室,趙峰依舊在隔壁診室。
我聽他在外邊閒聊:“大妹子,我一看你這一胎是肚子圓圓的,一看就是丫頭,預產期是什麼時候啊?哦,我就是問問。”
我感到匪夷所思:什麼時候這個男人這麼瘋了。
在他問了一串人之後,像是選定了一個目標,跟人家攀談的時候露出了尾巴,被人家狠狠罵了一頓。
自這之後趙峰逢人就看肚子問預產期,更是故意把王婷從樓梯上推著摔下去過一次。
把醫生護士嚇得不敢隱瞞,直接一個電話報了警。
王婷他媽怒氣沖沖的走來,一耳光扇在趙峰臉上:“你到底要乾什麼!”
可我內心卻冇有一點波動。
上輩子我在趙峰手底下戰戰兢兢討生活的時候,她也隻是冷眼旁觀,她在乎自己的孩子嗎?根本冇有,她在乎的是自己丈夫在醫院給她丟臉。
上輩子我的苦難,有人遠遠旁觀。
她也是凶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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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許蘭比趙峰的預產期本來要後一點的,冇承想趙峰在孕中折騰的太多了,王婷一下子生不下來。
等到我離開溫暖的胎盤,終於看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寂靜的晚上,一個狀若瘋癲的男人跟鬼一樣拖著自己癱軟的身體爬進新生兒護理室。
他先是看了所有孩子手腕上的標記。我感到毛骨悚然,卻在下一刻鬆下氣來,我是男孩,趙峰打死都不會換我的,自然不用擔心。
趙峰選定了睡在我身邊的一個女嬰。
悄悄換掉手環。
全程我都努力裝睡,彆惹瘋子。
冇想到就在大功律周告成的時候,趙峰藉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發現了我。
他臉色驟變,一瞬間,怨毒和驚恐爬滿了他的臉,他尖叫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小賤種賤成這樣,不會放棄的,十八年前就是你!我怎麼會忘了你!”
看著他扭曲的神情,我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他一把抓過護士醫療台上邊的抹布狠狠蓋到我的臉上,一杯滾燙的熱水直接澆下來,另一隻手狠狠在我胸口捶打著。
“我讓你陰魂不散!我讓你還敢到我眼皮子底下晃!豬狗不如的賤種,你也配上輩子投生到她的肚子裡!”
發現我有哭聲,趙峰拿起手邊的剪臍帶的剪子,朝著我的嘴狠狠戳了兩下,他戳完還不解氣,死死捂著我的嘴開始扇我的巴掌。
我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抽離,恐懼的蹬腿。
頭暈目眩,身上被掐出了一道一道的血口。
趙峰看我的眼神簡直要把我恨進骨子裡,對著我身上的血口,指甲伸進去狠狠摳挖著,我痛到渾身抽搐。
看著我不能反抗又痛苦掙紮的神情,趙峰深吸一口氣,像是獲得了什麼滋養一般,露出久違的幸福釋然的笑容。
“這輩子,你彆活了吧……”
我聽到他的話,恐懼的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
不要。
我在心裡撕心裂肺地叫著孔許蘭的名字——
快點來,他大爺的,我死了你十八代單傳的老孔家就真絕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