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混著朝臣身上的朝服皂角味,沉悶得像口密不透風的鐘。

蕭徹踏入殿門時,眼角餘光掃過兩側——左邊文官列裡,為首的太傅正撚著鬍鬚,眼神帶著慣有的審視;右邊武將班中,幾位將軍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便輕飄飄移開,顯然還記著昨日他反對北伐的“怯懦”。

而站在皇子隊列首位的蕭景淵,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麵如冠玉,見蕭徹進來,立刻拱手笑道:“二哥來了?

方纔兒臣還在跟父皇說,二哥昨夜定是想通了,今日定會有高見呢。”

這話看似親昵,實則堵死了蕭徹的退路——若再說反對,便是“執迷不悟”;若改口讚同,又成了“朝令夕改”。

蕭徹冇接他的話茬,徑直走到丹陛之下,跪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龍椅上的昭武帝嗯了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昨日你說北伐不妥,理由尚未說清便拂袖而去,今日可想明白了?”

殿內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蕭徹背上。

李德全遠遠站在角落,嘴角已經勾起一絲看好戲的笑——這位太子,怕是又要惹陛下不快了。

蕭徹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昭武帝的視線:“兒臣以為,北伐仍需從長計議,但並非因‘怯懦’,而是時機未到。”

“哦?”

昭武帝挑眉,“說說看。”

蕭徹朗聲道:“父皇可知,北狄近日與西域的烏孫國暗通款曲?

烏孫王嫁女於北狄可汗,陪嫁的不僅有牛羊,還有三百匹西域良駒和十箱箭矢。”

這話一出,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武將班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猛地抬頭:“太子殿下此言當真?

烏孫向來中立,怎會突然倒向北狄?”

這是鎮國將軍秦嶽,前世在北伐中力戰而亡,是個忠勇老將。

蕭徹對他微微頷首:“秦將軍,兒臣昨夜收到母族密報,烏孫使者三日前已入北狄王庭,此事千真萬確。”

他刻意提“母族”——蕭徹的母妃是西域小國的公主,雖早逝,但母族在西域仍有眼線,這話由他說出來,可信度陡增。

蕭景淵臉色微變,立刻反駁:“二哥怕不是聽了謠言?

烏孫國力微弱,怎敢得罪我大啟?

再說,就算有此事,北狄本就強悍,多些良駒又何妨?

正好一舉蕩平,永絕後患!”

“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