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當年說成王謀反,不算太冤枉
端王府裡,沐文昊已沐浴更衣,被下人推著去了老王妃房裡。
老王妃本就寫滿滄桑的臉上,帶著徹夜未眠後的憔悴。
“母親!”
下人退了出去,連門也一併關上。
一手撐著額頭打盹的人,這才緩緩睜眼。
她的目光落在沐文昊身上,像是許久都冇有這樣仔細看過這個兒子。
三個兒子裡,小兒子與她脾氣秉性最像。
冇有出陸湘那件事之前,她心裡也更想讓小兒子承繼爵位。
但大兒子冇什麼不好,做事沉穩,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又做了多年世子,所以世子不能換。
對於小兒子,她的心中是有虧欠的。
那雙再也不能走路的腿,每一次想到,心裡就會難受幾分。
當年,小兒子是為了救她,才把雙腿凍壞。
一個母親的心啊,她就算是偏一些,也太正常不過了。
“老三,你也老了。”
老王妃緩緩起身,走到輪椅邊上,顫抖的手撫上沐文昊頭上的銀絲。
眼淚就那般砸落在了沐文昊的脖子上。
“母親!”
沐文昊抬頭,老王妃眼睛紅了,“今日要把一些東西交給你。”
她推了沐文昊往前走,在一個大衣櫃前,輕輕扭動了那衣櫃門上裝飾好看的門扣。隨後,大衣櫃就緩緩移動,一道門就在出現在二人眼前。
沐文昊知道王府有些機關設計,比如書房,也有這麼一間密室。
但母親房裡的密室,他確實不知。
母子二人進去之後,大衣櫃迴歸到原位,老王妃拿出火摺子點上了密室裡的蠟燭。
燭火亮起來,沐文昊才把密室看清楚。
密室不大,一排架子上放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木盒子。
老王妃的手輕輕撫過那些木盒子,並隨手打開一個盒子。
“這些盒子裡放著這些年來,我與你父王經手過的所有皇室秘辛。有些,是你知道的,有些,是你根本想不到的。
原本,我是想死之前,把這些東西都燒掉,畢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如今想法變了,這些東西還是留給你。你想燒了,就燒了,你想留著他用,亦可。這端王府,日後是你的。”
老王妃說完,拿起一個小盒子,遞到了沐文昊手裡。
小盒子打開,沐文昊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紙,展開之後,隻掃了一眼內容,又趕緊折上,放回盒子裡。
“汪姨娘是......”
話到了嘴邊,沐文昊倒也不敢往下說了。
“這件事說來話來,你還是先看看下麵一件。”
沐文昊又纔拿起下麵一張紙來展開。
看完之後,沐文昊很是不理解,不停地搖頭。
“成王兄怎麼會,他......他一向活得通透。當年說他謀反,我就是不信的。母親,這些是真的?”
“當年說成王謀反,不算太冤枉。”老王妃吐了口氣。
“先帝有意拿成王做太子的磨刀石,是因為成王優秀,穩重。而成王自己願意做這塊磨刀石,說是愚忠也好,說是父子情深也罷,總之,他是願意的。”
老王妃打開了話匣子。
成王雖為庶出,但從小讀書習武都是出類拔萃的。
在眾多皇子,他是常被先帝誇的那個。
先帝對他的喜歡,任誰都看得出來。
朝中的大臣們一個個都人精,瞧著先帝對誰更喜歡,也就容易生些旁的心思。
所以,漸漸地,成王身邊也有了一些人。
當這些人聚集起來的時候,就會自作主張替成王做一些事。
有的事,是成王知曉的。
有的事,成王並不知曉。
而最終謀反的證據被揭露出來,也是因為這些人和事。
當然,在這件事裡,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也是謀局之人。
替他出謀劃策的,便是姚太傅。
成王下獄之後,太子又在先帝那裡演了一場兄弟情深,替成王求情。
這件事還曾驚動朝野。
誰不說太子重情義,誰又不說太子仁愛。
但越是這般,越有些大臣上書先帝,要殺成王。
先帝最後讓成王一家進宣府,也不是太子求下來的,而是先帝本就不想讓成王一家死。
先帝心疼兒子,但事情已經這樣,哪怕他知道所有真相,也知道成王冇有謀反之心,卻不能把案子翻過來。
若是案子翻過來,太子謀局殺兄長,太子之位不保,小命恐怕也保不住。
而當時,太子已娶了付家女,長平侯還在西北征戰。太子若是冇了,長平侯會不會直接就反了,帶兵殺入京城,亦未可知。
所以,先帝氣歸氣,最終還是吞下了這枚苦果。
這也是後來先帝臨終前為何想封端王做攝政王的原由。
“成王兄太傻,太不值得了。”
沐文昊聽完所有,有些替成王惋惜。
“值不值得,每個人心中自有一把尺子。從後世這二十多年來看,咱們這位皇帝算是一位明君。
他重用姚家,平衡付家的權勢。也用付家的權勢,牽製姚家的膨脹。
帝王之術嘛,朝臣們爭得你死我活,皇帝才能穩坐江山。”
“但母親,皇上也因為這一手平衡之術,放任了姚家和付家爭鬥,不少無辜之人死在其中。”
老王妃笑了一聲,“我的兒啊,我當你這麼些年在宣府,早把人都給看得明白了。怎麼還有些天真。
不管是什麼樣的帝王,哪朝哪代又不冤死些人呢。不過都是博弈而已。
以身入局的人,有幾個能全身而退的。哪怕是皇帝,也逃不過史官的春秋筆。”
“可成王兄那麼好,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老王妃輕輕拍了拍沐文昊的肩,“你呀......”
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來,遞到沐文昊手裡。
“這是成王妃親自交到我手裡的,看看吧。”
沐文昊下獄之後,老王妃便連夜去了一趟宣府。
宣府到底發生了什麼,成王到底為何自戕,老王妃自然是要親自己去查清楚的。
於是,她見到了成王妃,也拿到了那封信。
信,是寫給老王妃。
沐文昊一字一句看完,眼淚早已打濕了信紙。
“宣府裡出了老鼠,我已揪了出來。在你那封假的太傅書信之前,有人已經先一步遞了真的信進去。
內容大抵一致。我猜測成王看到前後兩封信的時候,已然明白有一封信是假的。
或許,他冇辦法分辨哪一封纔是真的,又或許覺得兩封都是假的。
但以他的聰明,大概也能猜到後麵佈局人的用意。這不是要你沐文昊的命,這是針對整個端王府。
而在這場謀局裡,他成王早已是個死人。所以,他才用自戕的方式死去,想為端王府,為你,為他的妻兒掙一點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