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們不平什麼?

按舊例,小年,皇後在宮裡設宴,皇帝則與大臣們同慶。

隻是臨近年關出的事太多,不管是皇帝這邊,還是皇後那邊,宴席上的氣氛都不熱烈。

付家的兩個兒媳都進了宮,他們也是皇後宴席上最受關注的貴婦人。

不時有各家的夫人上前敬酒,或是與之笑談,氣氛倒是融洽得很。

付大夫人更是喜上眉梢,眼裡是掩不住的高興。

她的兒子付勝過了年將迎娶明家的女兒**,誰人又不羨慕幾分。

付二夫人在付勝與**親事定下之後,曾進宮問過皇後,世子之事,是不是也一併定下。

皇後知道她的擔心,倒是給她吃了個定心丸。

當初說了,誰更有能力,誰就是長平王世子,這一點,不會變。

所以,付二夫人這些日子常寫信給小兒子,督促他要刻苦一些,用功一些,要多向他的阿爺學習請教,不能因為年紀小,就放鬆自己。

付二夫人是盯著那個位置的。

人就是這樣,冇有指望的時候,當然就不會去爭。

但隻要有一丁點希望,就會全力以負,誰會嫌榮華富貴太燙手呢?

更何況,以前隻是侯爵,現在可是異姓王,整個大乾朝都冇有第二個。

這兩妯娌,以前關係極好,如今私底下也是較著勁了。

就像這會兒,哪家的夫人更親近誰,彼此都看在眼裡。

皇帝那邊,大臣們也是各有心眼。

原本是君臣同樂過小年,總有那不識趣的大臣非要在此時議政事。

沐文昊到底是罰是貶,還是把命搭上,皇帝一直冇個態度。

總是有些人坐不住的。

還有人把老王爺出殯路上的事,再次拿來抨擊沐文昊。

話頭起了,便會有人加入,開啟對沐文昊甚至整個端王府的口誅筆伐。

皇帝有些頭疼,目光掃過眾人,要沐文昊死的不隻有姚家係的人,還有付家係的人。

他就算有心把宣府和宗親府收回來,但他並冇有想讓沐文昊死。

畢竟,把老王妃逼得太狠了,萬一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他也怕自己招架不住。

“皇上,端王沐文昊先有不孝,再有不忠,不忠不孝之人,豈能替皇上管理宣府和宗親府。請皇上嚴查成王之死,一定要讓真相大白。”

群臣跪下,有點把皇帝弄在架子上烤的意思。

看來,今晚不給個說法,這些人怕是不罷休了。

“諸位愛卿,成王之事,朕也很痛心。成王是朕的兄長,當年,先帝一怒之下要誅殺成王府所有人,我與兄長自幼感情便好,不管兄長犯了多大的錯,斷不能眼睜睜看著兄長......”

說到這裡,皇帝還抹了一把眼淚,演了一場兄弟情深意濃的戲碼。

群臣見狀,無不誇皇帝重情重義。

“皇上,成王屍骨未寒,斷不能寒了皇族宗親的心啊!”

陳忠義又一次衝在前頭,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就好像,死的不是成王,而是他的親爹一般。

江伯陽剛要開口,就被大理寺卿給拽了一把。

“江大人,彆讓皇上為難!”

江伯陽哪裡是聽勸的人,剛要站起來,卻聽得太監高聲道:“端王太妃到!”

眾臣一聽,都忍不住回頭去看。

江伯陽的目光也看向一身華麗朝服,剛剛邁步進大殿的老王妃。

“老王妃這一身打扮是......”

“彆看那身朝服,你且看老王妃手裡的鞭子。”

“那鞭子是先帝所賜,上打昏君,下打奸臣。雖然從未見老王妃帶著那鞭子上過殿,但老臣還記得,先帝臨終前的口諭:若新帝不仁,社稷危矣,王妃可打之;若臣子不賢,奸佞當道,王妃自可除之。”

眾人聽得這話,心頭一顫,皆看向老王妃。

今晚,必出大事。

皇帝也從未見過老王妃這般打扮上朝。

事實上,自新帝登基之後,老王妃就冇怎麼上過朝。

老王爺上朝全看心情,而皇帝也由著他去。

如今一身朝服,手拿金鞭,皇帝心裡也打鼓。

他趕緊起了身,“皇嬸身子可好些了?”

“托皇上的福,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扛些日子。”

老王妃這些年冇在皇帝麵前端過架子,但今日到底是不同的。

那氣場,那架式,一看就不是個善了的局。

“來人,給皇嬸看座。”

福滿趕緊讓人抬了椅子來,放在離皇帝最近的位置。

老王妃也冇有客氣,直接就坐了下來。

“皇上,我剛剛進來之前,好像聽到有人在說成王。說成王屍骨未寒,不能寒了皇氏宗親的心。”

老王妃一聲冷笑,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特彆是那個出頭鳥陳忠義,這會都想咬了自己舌頭。

“成王自戕而亡,如何就寒了皇氏宗親的心?他一個謀反之人,二十年前就應該死了,如今自決於宣府,怎麼,還有人覺得他死得可惜了?

難不成,說這話的人,與成王是同黨?是當年成王謀反案的漏網之魚?”

陳忠義一聽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趕緊跪到了前麵。

“皇上,臣不是成王同黨,臣隻是......”

“隻是什麼?”

老王妃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冷冽,“隻是想弄死我的兒子,然後再把這罪名扣在端王府頭上?

也是奇了怪了,當年成王謀反時,不少人上書要成王死。

如今成王死了,偏有這麼多人替成王不平了。你們不平什麼?”

老王妃氣場強大,她這一問,誰敢應上。

皇帝朝大理寺卿使了個眼色,大理寺卿趕緊站了出來。

“皇上,老王妃,容臣說一句。其實,朝臣們的意思,並不是要替成王不平。

隻是這宣府裡死了人,到底是要個說法的。端王管理宣府,朝臣們也隻是關注住在宣府裡的皇室宗親的情況。”

老王妃的目光看向大理寺卿,“你倒是個會說話的。大理寺卿,我且問問你。半年前,沈洪年在你大理寺差點被蛇給咬死,怎麼也冇見你給個說法?那蛇,是你大理寺卿放進去的?還是你的人看管不力,自己跑進去的?又或是,有人想要沈洪年的命,放了毒蛇進去,而你這個大理寺卿也是幫凶?”

大理寺卿冷汗都下來了。

半年前的事,他不是有冇答案,皇上也知道這背後是什麼人。

但此刻老王妃當著群臣來問,他哪裡敢實話實說。

但如果不答,怕是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