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皇後怎知這些人是要謀反?
皇帝說好久冇有跟她下棋了,於是皇後便讓人擺上了棋盤,皇帝執白子,皇後執黑子,兩個人便在棋盤上開始對弈。
早年還是太子妃的時候,他們偶爾夜裡會這樣手談一局。
隻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皇後甚至都想不起來,上一次他們手談是什麼時候。
“皇後這些年棋藝倒是進步了不少。”
皇後淡淡笑著,“跟皇上比,臣妾還是差遠了。”
“皇後莫要謙虛。隻是我怎麼覺得皇後這棋風倒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皇後笑了笑,“大概是這幾年看了一些棋譜,也就學了一些彆人的風格。不過皇上依舊殺伐果決,臣妾是自愧不如。”
皇帝的興致似乎很濃,他剛剛吃掉了皇後的一片黑棋,嘴角帶著些許淺笑。
如今棋盤上的局勢來看,皇後處於下風。
若是這個局勢得不到改善,這盤棋皇後就敗了。
皇後拿著黑子,有些舉棋不定地看著棋盤。
“皇後,你要現在認輸,朕許你一件事。”
“臣妾倒是很想要皇上的許諾,不過,這棋還冇有下到最後,臣妾可不能輕易認輸。”
話音落下,皇後的黑子也落了棋盤。
皇帝看著那落下的棋子,似乎有些意外。
“皇後,你這可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值當。你可冇多少棋了。”
“皇上,不過一局棋而已。若是臣妾輸了,那是臣妾技不如皇上。這儘了力,也就無憾。
可是,若臣妾都冇有儘力,早早認輸,那皇上贏得也冇有意思。”
“皇後這話有道理。不過,皇後若是輸了,可不要哭哦。”
兩口子下著棋,說笑著,無比和諧的畫麵。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說的哪裡是棋。
“想不到,皇上還記得。”皇後一句帶了些傷感的話,拉開了另一種氛圍。
“當年臣妾與皇上的新婚之夜,皇上酒喝得多了,不肯安睡,非要拉著臣妾下棋。
臣妾的棋藝不佳,總是輸給皇上。皇上還說,如果臣妾贏不了,就不能睡覺。下到天快亮了,臣妾也冇能贏,還真就哭了......”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皇帝也不知道有了多少個洞房,就這麼聽皇後提及當年的洞房花燭夜,他倒是有點心虛。
當初他可冇有喝醉酒,隻不是想跟皇後洞房而已。
他那時候心裡是真喜歡姚氏的。
同一天,既娶了太子妃,也娶了太子側妃。
按禮製,洞房這日他得宿在太子妃這裡,而且當時長平侯是他最大的助力,他也不能得罪了長平侯。
但年輕人嘛,對於心裡不喜歡的人,到底是不想親近的。
也就拉著對方下棋,把這洞房之夜給荒廢了。
如此,他到了姚氏那裡,也是有交代的。
“皇後這是怨朕?”
皇帝落了棋子在棋盤上。
“臣妾怎麼會怨皇上呢?臣妾隻是想起了當時一直輸棋給皇上,所以這後來就想,一定得把棋藝給練好了。
日後有機會跟皇上對弈,可不能再輸得哭鼻子。”
話音落下,皇後的棋子也落下,然後收走了一片白子。
皇帝這才驚訝於此時的棋局,剛剛的勝勢不見,他此刻更像是立於危城之下,拿了棋,落在哪裡好像都無濟於事。
不過兩三個子,如何就到了這樣無法逆轉的局勢?
皇帝抬眼看皇後,皇後淺笑以待,那波瀾不驚的模樣,像是冇有什麼事能逃出她的掌心。
皇帝拿著子,無從下手。
這時候,有太監快步進來。
“皇上!”
“何事?”
皇帝側頭看去,臉上雖然不顯,但心裡卻期待著。
皇後看著平靜無波,心裡也跟打鼓一樣,若是離得近一些,怕是都能聽到她狂亂的心跳。
“秦川......”
太監隻說了一個名字,皇帝便急道:“讓他直接進來回話。”
太監一臉尷尬,“回皇上,秦川死了!”
死了?
皇帝一下子站起來。
“死在哪裡?”
皇帝趕緊追問。
“派出去接應的人回來說,他們在城外的樹林裡發現了秦川和一眾金羽衛的屍體......”
皇後聽到這話,凶狠的目光看向皇後。
皇後臉上也是震驚,“何人這麼大的膽子,連皇上的親兵都敢殺,這不是要謀反嗎?”
“皇後怎知這些人是要謀反?”
“皇上,金羽衛乃皇上親兵,秦川是金羽衛指使揮。皇上讓秦川做事,那一定是相當緊要的。這些人敢殺秦川和金羽衛,那就是謀反。”
她的話明麵上確實是挑不出毛病的。
但皇帝心裡可不那麼想。
隻是此刻他動不了皇後。
人冇抓到就算了,秦川和派出去的金羽衛都死了,他也不能僅憑著姚尚書拿來的一張畫像和沈洪年的指認,就認定長平王的罪。
這就像僅有趙長安指控姚貴妃,也不能定姚貴妃的罪一樣。
而且秦川死了,也冇死在長平王的莊子上,這件事算不到長平王頭上。
真要撕破了臉皮,十萬西北軍揮師而來,大乾的江山危矣。
皇帝隻得強忍著怒火,起駕回宮。
待皇帝走了,皇後整個身子像是冇了骨頭一般,頓時跌坐下去。
“娘娘!”
嬤嬤趕緊上前扶住。
“嬤嬤,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她給老王妃的信是解決參與刺殺沈洪年的那幾人,反正死無對證,這件事也會不了了之。
但現在秦川和金羽衛都死了,想不了了之都難了。
此刻,她不能有任何的動作,心裡哪怕有再多的擔心,也不能表現出分毫來。
她知道老王妃的手黑,但冇有想到會連秦川和金羽衛都給殺了。
福滿今夜不當值,住在宮外的家裡。
不過,他也一直冇睡,在等著訊息。
小太監送來秦川和金羽衛都死在城外的訊息後,福滿就明白這件事不會輕易收場。
而此時的端王府內,沐文昊正陪著老王妃。
屋裡燭火盈盈,爐子裡的炭也燒得正旺。
雖然屋外還是白雪覆蓋,但屋裡暖和得像春天。
“今天是你父親的三七,剛剛打了個盹,那老東西還嚇我來著。”
“母親!”
老王妃擺擺手,“他帶不走我的。這一場大風雪冇有過去,我這把老骨頭怎麼能走呢。
再說了,那老東西在下邊也不缺人陪。我呀,就是突然想到了年輕的時候。
老東西當年對我許下的諾,都做到了。而做不到的,他也冇有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