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鐵幕之爪
冰冷刺骨的山風如同剃刀,刮過林燼佈滿汙血和墨綠漿液的臉頰。他左臂緊緊夾著昏迷的阿木,每一步踏在嶙峋的山石上都牽扯著右臂撕裂般的劇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附骨之蛆,不斷啃噬著他的意識。身後,秦雨薇踉蹌的腳步如同催命的鼓點,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廠房廢墟的方向,那令人靈魂凍結的嘶嘶聲如同毒蛇的吐信,在夜風中若隱若現,死死纏繞著他們的神經。饑餓、粘滑、暗紅……那完成蛻變的“吞噬體”的輪廓,如同烙印般刻在林燼的感知裡,揮之不去。更深處,那宏大而古老的嗡鳴雖然暫時沉寂,卻如同懸頂之劍,昭示著更大的恐怖正在醞釀。
不能停!必須遠離這裡!遠離那個被汙染的巢穴,遠離地底深處那未知的呼喚!
林燼憑藉強化後僅存的方向感和前世的經驗,在黑暗的山野中亡命奔逃。他不走山脊,專挑植被相對茂密、地形崎嶇的溝壑和陡坡,利用複雜的環境儘可能地掩蓋行蹤和氣息。秦雨薇咬緊牙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跟上,荊棘劃破衣服和皮膚,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但她不敢抱怨,不敢停下。
阿木在林燼臂彎裡不安地扭動,冰藍色的眼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小臉上交織著痛苦和悲傷。“樹爺爺……壞東西……餓……”
斷斷續續的囈語從他乾裂的嘴唇中溢位,帶著濃重的鼻音。林燼能感覺到他體內那屬於共生體的微弱能量波動,如同被驚擾的蜂巢,紊亂而躁動,與孢子網絡深處殘留的悲傷(來自“柢”)和貪婪(來自“吞噬體”)糾纏不清,折磨著這個脆弱的孩子。
不知奔逃了多久,當天邊孢子雲層透出第一絲病態的灰白,勾勒出群山猙獰的輪廓時,一片相對平緩、被高大針葉林環繞的山坳出現在下方。林燼的腳步猛地一頓,銳利的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霧,掃視著這片區域。
地形隱蔽,林木高大,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他強大的感知告訴他,這片區域的地脈能量相對穩定,孢子濃度也低於其他地方,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森林特有的、帶著腐朽枝葉和鬆脂氣息的清新味道,對壓製阿木紊亂的氣息有一定幫助。
“下去!找地方隱蔽!”
林燼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不容置疑。他當先沿著陡峭的山坡向下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避免留下明顯的痕跡。
秦雨薇如蒙大赦,幾乎是用滾的方式滑下最後一段陡坡,癱軟在一棵巨大的古鬆樹下,貪婪地呼吸著微涼的空氣,感覺肺部如同被火灼燒過。林燼將阿木小心地放在厚實的、覆蓋著鬆針的腐殖層上,自己也靠著樹乾緩緩坐下。右臂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識海空茫,吞噬旋渦幾乎停滯,本源之火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撕開被鮮血浸透的繃帶,傷口猙獰外翻,邊緣的皮肉因為之前的劇烈運動和沾染的墨綠色漿液,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紫色。秦雨薇掙紮著爬過來,看到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
林燼的聲音冰冷,阻止了她想要幫忙的動作。他拿出急救包裡最後一點酒精,咬緊牙關,對著傷口直接倒了上去!
嗤——!
劇烈的灼痛讓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額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他強忍著冇有發出聲音,隻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然後用牙齒配合左手,艱難地將新的止血粉撒在傷口上,再用繃帶緊緊纏住。整個過程粗暴而高效,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冷酷。
處理完傷口,他靠在冰冷的樹乾上,閉目調息。空氣中稀薄的孢子能量如同涓涓細流,艱難地彙入他乾涸的經脈,修複著千瘡百孔的身體,但杯水車薪。精神力恢複更是緩慢。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晨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孢子雲層,給森林投下慘淡的光影。阿木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但眉頭依舊緊鎖,彷彿在噩夢中掙紮。秦雨薇靠在另一棵樹下,疲憊和驚嚇讓她陷入了半昏睡狀態。
林燼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謹慎地覆蓋著周圍數百米的範圍。暫時冇有發現追蹤者的跡象,也冇有強大的變異生物靠近。但這片死寂,反而讓他心中的警兆愈發強烈。那個完成蛻變的“吞噬體”絕不會輕易放棄,聯邦埋下的“N容器”被汙染破壞,他們必然有所察覺!還有地底深處那古老而宏大的嗡鳴……這一切都指向更大的風暴。
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他需要能量!更強大、更精純的能量!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阿木身上。這個特殊的孩子體內,蘊含著龐大的植物係共生能量,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但強行吞噬?風險巨大,阿木可能瞬間崩潰死亡,他體內混亂的植物意誌也可能反噬自身。而且……林燼看著阿木蒼白稚嫩的臉龐,前世的記憶碎片中,關於“自然之靈”的模糊傳說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猛地觸動了林燼高度警惕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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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自阿木!也不是來自森林本身!
來源是……空中!
林燼瞬間睜開雙眼,幽藍的瞳孔銳利如鷹隼,死死盯向孢子雲層低垂的天空!
隻見一個隻有拳頭大小、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形態如同蜂鳥與蜘蛛結合體的微型無人機,正悄無聲息地從一片雲層的邊緣滑出!它懸停在數百米的高空,下方一個微小的、如同複眼般的鏡頭陣列閃爍著冰冷的紅光,緩緩地、精確地掃過下方這片被森林覆蓋的山坳!
它的掃描軌跡,帶著一種冰冷的、程式化的精準,正一點點地朝著他們藏身的這片區域覆蓋而來!
“聯邦的‘幽靈蜂’!”
林燼的心瞬間沉到穀底!新紀元聯邦的尖端偵察無人機!隱蔽性強,感知敏銳,配備高能粒子掃描!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巧合?還是……循蹤而至?
暴露了!必須立刻轉移!
“起來!”
林燼的低吼如同驚雷,瞬間驚醒了昏睡的秦雨薇。他一把抄起地上的阿木,夾在左臂之下,動作牽扯到傷口,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強行穩住身形。“跟我走!快!”
秦雨薇被林燼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嚇到,連滾爬爬地起身,甚至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枯枝敗葉。
林燼不再選擇隱蔽的路線,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山坳更深處、植被更加茂密、山勢更加陡峭的方向衝去!他必須利用複雜的地形和森林的遮蔽,乾擾無人機的掃描鎖定!
然而,他們的動作似乎還是慢了!
高空中,那架“幽靈蜂”的複眼鏡頭猛地鎖定了下方森林中快速移動的異常熱源!機身下方,一個微小的發射口瞬間彈出!
咻——!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藍色的能量光束無聲射出,精準地打在林燼三人剛纔短暫停留的鬆樹樹乾上!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樹乾被擊中的位置,瞬間凝結出一片巴掌大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藍色霜花!同時,一股無形的、帶著特殊標記的能量脈衝,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
標記!它鎖定了他們的位置,併發出了追蹤信號!
“該死!”
林燼咒罵一聲,速度再次提升!他明白,真正的追兵,馬上就要到了!
果然!
僅僅過了不到兩分鐘!
嗚——嗚——嗚——
低沉而富有壓迫感的引擎轟鳴聲,如同悶雷般從山坳入口的方向滾滾而來!聲音迅速逼近,帶著鋼鐵的冰冷和殺戮的效率!
林燼帶著兩人剛衝上一道陡峭的山梁,回頭望去,隻見三輛造型猙獰的裝甲運兵車,如同鋼鐵巨獸般碾碎了茂密的灌木叢,蠻橫地闖入了山坳!車身覆蓋著厚重的複合裝甲,棱角分明,噴塗著暗灰色的數碼迷彩,車頂的遙控武器站上,黑洞洞的機炮口正緩緩轉動,搜尋著目標。車身側麵,一個被荊棘藤蔓纏繞的、殘缺的“N”字母標識清晰可見!
新紀元聯邦!他們的反應速度遠超想象!
吱嘎——!
三輛“鐵犀牛”運兵車在靠近林燼三人剛纔停留區域的山坡下方猛地刹停,沉重的車身掀起一片塵土。後艙門轟然洞開!
踏!踏!踏!
沉重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
十二名全身包裹在流線型、閃爍著啞光黑色金屬光澤外骨骼動力裝甲中的士兵,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鋼鐵傀儡,迅速而有序地躍出車廂,在車輛前方呈扇形展開!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充滿了冰冷的殺戮效率。
這些士兵的裝甲並非純粹的機械造物!在關節連接處、頭盔的呼吸格柵邊緣,甚至武器介麵附近,都隱約可見細微的、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散發著慘綠熒光的灰白色菌絲脈絡!他們的頭盔麵罩是深色的護目鏡,看不到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反光。
他們手中持有的武器也並非普通槍械,而是造型奇特的、槍管粗大、帶有複雜能量線圈和生物質介麵的脈衝步槍!槍口閃爍著不祥的幽藍光芒!
這是一支融合了尖端科技與孢子共生強化的特種部隊!聯邦的“鐵幕之爪”!
為首的隊長體型更為高大,裝甲肩部有醒目的暗紅色爪痕標記。他抬起覆蓋著裝甲的手臂,一個全息戰術麵板瞬間在護腕上方展開,上麵清晰地顯示著“幽靈蜂”傳回的掃描數據和標記位置——正是林燼三人此刻藏身的山梁方向!
“目標確認。特殊共生體(幼年)、高威脅目標(燼滅之力)、醫護單位。優先級:捕獲共生體,清除威脅。”
隊長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通過裝甲內置的通訊器傳出,如同金屬摩擦。“第一、二小隊,正麵壓製!第三小隊,側翼包抄!允許使用‘孢蝕彈’!行動!”
命令簡潔而致命!
十二名“鐵幕之爪”士兵瞬間分成三組!兩組六人,動力裝甲背後的微型推進器噴出幽藍的尾焰,以驚人的速度和靈活性,如同黑色的獵豹,沿著陡峭的山坡,朝著林燼三人藏身的山梁正麵直撲而來!沉重的裝甲踏在山石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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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組四人,則如同鬼魅般散開,藉助山坳中嶙峋的巨石和茂密的樹叢掩護,快速向山梁側翼迂迴!動作迅捷無聲,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趴下!”
林燼的厲吼在秦雨薇耳邊炸響!他猛地將阿木塞到她懷裡,同時用身體將兩人狠狠撲倒在身前一堵半人高的風化岩壁之後!
就在他們撲倒的瞬間!
嗤嗤嗤——!!!
刺耳的尖嘯劃破空氣!數十道幽藍色的高能脈衝光束,如同死神的鞭撻,狠狠抽打在他們前一秒站立的位置和身後的岩壁上!
砰!砰!砰!
堅硬的岩石在脈衝光束的轟擊下瞬間爆裂、熔融!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石屑如同霰彈般橫掃而過!幾棵碗口粗的鬆樹被攔腰打斷,轟然倒下!
“鐵幕之爪”的士兵已經衝到了半山腰!他們手中的脈衝步槍持續開火,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彈幕,壓製著山梁上的任何動靜!精準、冷酷、毫不留情!
“他們…他們是什麼怪物?!”
秦雨薇抱著阿木蜷縮在岩石後,感受著子彈擦過頭頂的灼熱氣浪和岩石劇烈的震動,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那些士兵身上的菌絲和冰冷的效率,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林燼冇有回答。他緊貼著滾燙的岩壁,幽藍的眼眸冰冷地計算著。正麵硬抗這支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特種小隊,以他現在的狀態,無異於自殺!必須利用地形,必須製造混亂!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側翼包抄的那四名士兵已經如同毒蛇般繞到了山梁的右後方,距離他們藏身的岩石不足五十米!再不動手,就要被徹底合圍!
賭一把!
林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猛地從岩石後探出左手魔爪,掌心幽藍光芒不顧一切地亮起,並非對準下方衝鋒的士兵,而是狠狠拍在身側的岩壁上!
“燼滅——震波!”
嗡——!
一股並非火焰、而是純粹的高頻震盪能量,以他的手掌為中心,猛地灌入岩體內部!
轟隆隆——!!!
整片山梁的岩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林燼拍擊點周圍的大片風化岩石,在狂暴的震波衝擊下,如同被引爆的炸藥般轟然崩塌、碎裂!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崩塌的山洪,朝著下方正在衝鋒的聯邦士兵,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規避!”
正麵衝鋒的士兵小隊中傳來短促的警告!他們反應極快,動力裝甲的推進器瞬間全開,試圖向兩側閃避或強行躍起!
但崩塌的範圍太大了!速度也太快了!
轟!轟!哢嚓!
沉悶的撞擊聲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瞬間響起!至少有四名衝鋒的士兵被翻滾而下的巨石狠狠砸中、掩埋!厚重的動力裝甲在數噸重的岩石衝擊下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慘叫聲被淹冇在岩石滾落的轟鳴中!
崩塌的碎石和煙塵瞬間遮蔽了大片區域!
混亂!林燼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
“走這邊!”
他低吼一聲,趁著煙塵瀰漫、視線受阻的刹那,一把拉起秦雨薇,夾起阿木,不再向山頂跑,而是朝著山梁左側、一片更加陡峭、佈滿巨大滾石和深不見底裂縫的險峻區域亡命衝去!那是他之前觀察到的、唯一可能暫時擺脫動力裝甲追擊的地形!
“目標轉向左翼!攔截!”
聯邦隊長的聲音冰冷依舊,穿透煙塵和混亂。未被落石波及的士兵立刻調轉槍口,密集的脈衝光束追著林燼三人的背影射去!
嗤嗤嗤!
光束打在滾石上,爆開大片的火花和碎石!灼熱的氣浪灼燒著後背!
林燼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嶙峋的亂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間跳躍、穿梭!秦雨薇被他拽著,幾次差點摔倒,全靠一股不想死的本能支撐。
然而,那支四人組成的側翼包抄小隊,卻如同附骨之蛆!他們似乎早已預判了林燼的逃跑路線!動力裝甲賦予了他們超強的機動性!他們如同黑色的幽靈,在陡峭的山壁上攀爬、跳躍,速度比林燼快了不止一籌!其中兩名士兵甚至利用推進器短暫滯空,從側上方包抄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鎖定了下方亡命奔逃的三人!
“放棄抵抗!交出共生體!”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一名士兵的頭盔中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完了!秦雨薇看著上方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和那閃爍的槍口,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痛……好多刺……”
林燼臂彎中昏迷的阿木,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囈語!他小小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冰藍色的眼眸驟然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純粹的冰藍或混亂的翠綠,而是爆發出一種近乎刺目的、混合著巨大痛苦與原始憤怒的——金綠色光芒!
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荊棘般銳利意誌的能量波動,以阿木為中心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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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以林燼三人為中心,半徑十幾米內的地麵、岩壁、甚至空中,毫無征兆地、瞬間爆射出數以百計、如同鋼鐵長矛般的深褐色尖刺!
這些尖刺每一根都有人類手臂粗細,頂端閃爍著金屬般的寒芒,表麵覆蓋著粗糙的木質紋理和猙獰的倒刺!它們出現的速度太快,太突兀,如同從地獄中瞬間生長出的死亡荊棘森林!
啊——!
兩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響起!
那兩名從側上方包抄、正欲開火的聯邦士兵,瞬間被十幾根憑空出現的恐怖尖刺貫穿!厚重的動力裝甲在蘊含了狂暴植物力量的尖刺麵前,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尖刺穿透裝甲,狠狠貫入他們的身體,將其如同破布玩偶般釘在了半空!鮮血混合著機油和破碎的內臟組織,順著尖刺淋漓而下!
另外兩名從側麵逼近的士兵也驚駭欲絕,動力裝甲的緊急規避係統瘋狂報警!他們狼狽地翻滾、跳躍,險之又險地避開從地麵和岩壁突然刺出的致命尖刺!動作瞬間被打亂!
“阿木!”
秦雨薇驚恐地看著懷中爆發出恐怖力量的孩子。
阿木眼中的金綠色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小臉因為巨大的痛苦和能量消耗而扭曲,嘴角溢位一絲墨綠色的粘液。他小小的手無意識地抓撓著空氣,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這一次的爆發,顯然超出了他身體的承受極限!
“壓製他!快!”
林燼對著秦雨薇嘶吼,同時左臂用力,死死箍住阿木劇烈掙紮的身體!他不能讓阿木徹底失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秦雨薇被林燼的吼聲驚醒,看著阿木痛苦的樣子,醫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她不顧那些猙獰的尖刺,伸出雙手,緊緊捧住阿木滾燙的小臉,純淨的眼眸中充滿了焦急和溫柔,試圖用自己的意誌去安撫他:“阿木!看著我!彆怕!安靜下來!姐姐在這裡!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如同清泉流過焦土。阿木眼中狂暴的金綠色光芒劇烈地閃爍、波動,掙紮的幅度似乎減弱了一絲。
趁此機會!
“走!”
林燼冇有絲毫猶豫,趁著尖刺森林暫時阻擋了追兵,夾著阿木,拖著秦雨薇,一頭紮進了前方那片佈滿巨大滾石和幽深裂縫的險惡區域!
在他們身後,被釘在半空的兩名士兵已經停止了抽搐。剩下的兩名“鐵幕之爪”士兵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片突然出現的、緩緩蠕動著收縮的恐怖尖刺森林,又看向林燼三人消失的裂縫方向,頭盔下的表情充滿了震驚和忌憚。
“報告!遭遇目標共生體未知能力攻擊!荊棘形態!穿透力極強!兩名隊員陣亡!目標逃入‘斷脊裂穀’區域!”
士兵迅速向隊長彙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通訊器中沉默了片刻,傳來聯邦隊長更加冰冷的聲音:“收到。目標能力評估更新,威脅等級提升。第三、四小隊,繼續追蹤!保持距離,優先消耗!‘禿鷲炮艇’已升空,十分鐘後抵達裂穀上空!執行‘禁錮力場’方案!活捉共生體!其餘目標,清除!”
“明白!”
兩名倖存的“鐵幕之爪”士兵對視一眼,動力裝甲的推進器再次噴出幽藍的火焰,如同索命的幽魂,朝著那片遍佈死亡陷阱的裂穀,追索而去。
林燼在巨大的滾石間跳躍,在深不見底的裂縫邊緣險險掠過。阿木在他臂彎裡依舊痛苦地抽搐著,金綠色的光芒在眼中明滅不定,秦雨薇則緊緊抓著他的手臂,臉色蒼白,體力幾近透支。身後,聯邦士兵如同附骨之蛆的腳步聲和推進器的嗡鳴聲越來越近。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頭頂低垂的孢子雲層中,傳來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的、如同巨型旋翼撕裂空氣的沉悶轟鳴!
嗚——嗚——轟隆隆!
聯邦的空中支援!真正的絕殺,即將降臨在這片死亡裂穀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