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前世之恨

沈清晚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不,不是寒意。是恨意。

那種深入骨髓、刻進靈魂的恨,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她心頭,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殆儘。

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天花吊頂——淡紫色的紗幔,水晶吊燈,還有窗外透進來的晨光。

這是……她的房間?

沈清晚整個人僵住了。

她記得自己死了。死在那場大火裡,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被火焰吞噬了身體。她記得那個男人——她的未婚夫顧景川——站在遠處,看著火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冷笑。而她的好閨蜜白若溪,就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溫婉動人。

他們聯手奪走了她的一切。

沈家的家產,父母的公司,甚至連她父母的命……都是他們害的。

父親“意外”墜樓,母親“病逝”在醫院,而她被逼得走投無路,最後被鎖在那間屋子裡,活活燒死。

“清晚?清晚你醒了嗎?”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顧少爺來了,說接你去試禮服呢。”

顧少爺。

顧景川。

沈清晚的瞳孔猛然收縮,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細嫩,冇有燒傷的疤痕,冇有那場大火留下的任何痕跡。她又迅速拿起床頭的手機,螢幕上的日期赫然在目。

三年前。

訂婚宴的前一天。

她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之前。

沈清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杏眼裡已經冇了任何溫軟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到極致的決絕。

前世,她瞎了眼,被顧景川的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以為他是真心愛她。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他——沈家的資源,父母的人脈,甚至公司的商業機密。而她最信任的閨蜜白若溪,一邊在她麵前裝得人畜無害,一邊在背後和顧景川暗度陳倉。

最後,他們聯手把她全家送進了地獄。

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沈清晚掀開被子,走到梳妝檯前。鏡中的女孩十八歲,正值最好的年華,眉眼精緻,膚若凝脂,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冰冷、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清晚!”門被推開,顧景川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五官俊朗,氣質溫潤,看起來像是從畫報裡走出來的人。沈清晚看著他,心裡泛起的不是心動,而是噁心。

前世她被他這副皮囊騙了整整三年。三年裡,他溫柔體貼,百依百順,把她哄得暈頭轉向。可實際上,他早就和白若溪勾搭在一起了。他需要的是沈家的錢,是沈家的人脈,是她在商業上的幫襯。等他榨乾了沈家的一切,就毫不猶豫地把她像垃圾一樣扔掉。

“景川哥。”沈清晚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訂婚的女孩。

顧景川冇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笑著走近,“今天去試婚紗,明天就是我們訂婚的日子了,開不開心?”

開心。開心到想把你千刀萬剮。

沈清晚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景川哥,我有點事想先跟你說。”

“什麼事?”

“我們的婚約……取消吧。”

顧景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氣氛瞬間凝固。他看著沈清晚,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婚約取消。”沈清晚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不嫁你了。”

顧景川的臉色變了。他強撐出一個笑,“清晚,你在開什麼玩笑?是不是婚前緊張?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冇有緊張,也很清醒。”沈清晚站起身,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退婚這種大事,“顧景川,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

“沈清晚!”顧景川終於維持不住溫潤的麵具,聲音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明天就是訂婚宴,所有的請柬都發出去了,全城的名流都會到場。你現在說取消,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沈清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美,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顧景川,你關心的隻有你的臉麵嗎?”她慢慢說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取消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