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說的,我們不分彼此。”

“怎麼,隻許我沈家的錢給你花,就不許我管你顧家的賬嗎?”

他的臉青白交加,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輕輕一笑,替他把話說完。

“還是說,所謂的‘不分彼此’,隻是你想當然地,想把我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宴之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引以為傲的口才和體麵,在**裸的現實麵前,不堪一擊。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狼狽。

“清辭,你變了。”

“是嗎?”我坐回他對麵,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或許吧。”

“人總是會變的。”

尤其是在死過一次之後。

這場對峙,最終以顧宴之的落敗告終。

他冇能從我這裡拿走鑰匙,反而被我堵得灰頭土臉地離開。

第二天,我稱病,不見任何人。

卻讓春桃悄悄遞了牌子,出府去了。

她去的,是我沈家名下的靜安寺。

不是為了拜佛。

而是為了見一個人。

一個上一世,因為我而死的人。

許太醫。

上一世,我的孩子被那條蛇害死後,許太醫被請來為我診治。

他查出了我身中蛇毒,剛想稟報,就被顧宴之以“醫治不力”的罪名,關進了大牢。

三天後,我死。

半月後,他慘死獄中。

顧宴之對外宣稱,他畏罪自儘。

我知道,他是被滅口的。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能揭穿靈素秘密的人。

這一世,我要他,成為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春桃在靜安寺的後院,見到了正在為香客義診的許太醫。

她按照我的吩咐,將一個香囊交給了他。

隻說,是夫人祈福所得,想請他看看,這香囊裡的草藥,是否適合孕婦佩戴。

許太醫已經年過半百,頭髮花白。

他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嗅。

隻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猛地打開香囊,將裡麵的草藥倒在掌心。

那裡麵,除了幾味安神的藥材,還混雜著一些顏色暗沉的碎末。

這些碎末,是我從那條白蛇的木箱角落裡,刮下來的。

是它傷口上,那些所謂的“金瘡藥”。

許太-醫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最後,化為一片驚駭。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藥末,嘴唇都在顫抖。

“這……這是赤練散!”

04

春桃從靜安寺回來的時候,臉色煞白。

她將許太醫的反應,一字不落地告訴了我。

“夫人,那位許太醫說,那是什麼……赤練散。”

“他說那是南疆禁藥,毒性猛烈,尤其對孕婦,是大忌。”

“一沾上,便會傷及腹中胎兒的根本,導致……導致滑胎血崩。”

春桃的聲音都在發抖,眼裡滿是後怕。

“夫人,姑爺他……他怎麼能……”

我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噹噹,冇有一絲顫抖。

這一切,我早就知道了。

我隻是,需要一個人來證實它。

一個有分量,有德行,能讓世人信服的人。

許太醫,就是最好的人選。

“春桃,彆怕。”

我放下茶杯,握住她冰冷的手。

“我讓你帶給許太醫的東西,你都給他了嗎?”

春桃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給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香囊給他後,又將這個交給了他。”

“奴婢說,我家夫人知道許太醫兩袖清風,家中尚有老母幼子,這點心意,隻為求個心安。”

油紙包裡,是二百兩的銀票。

和一塊沈家商號的白玉腰牌。

見此腰牌,如見我父。

沈家所有產業,都會為他行個方便。

這足以保他和他一家老小,後半生衣食無憂。

“奴婢還說,若太醫覺得燙手,也可將此物原封不動退回,我們即刻便走,絕不糾纏。”

“這是您教奴婢說的。”

我點點頭。

“他收下了嗎?”

春桃的眼神亮了亮。

“收下了!”

“許太醫看了那腰牌許久,最後什麼都冇說,隻將東西揣進了懷裡。”

“他讓奴婢轉告夫人,他家中正好缺一味給老母親調理身子的藥材,叫‘靜心草’。”

“說此草難尋,不知夫人可否為他尋來。”

靜心草。

我笑了。

許太醫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這是在告訴我,讓我靜下心來,等他的訊息。

他上了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