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裡來電話

第18章 家裡來電話

秦烈推開小會議室的門時,裡麵的閒聊聲頓了頓。

不光有剛纔參會的領導,還多了幾個人。

縣委副書記高寧,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宗書程,統戰部長韓廣軍,政法委書記方忠國等等。

見他進來,目光都看了過來。

周朋率先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抬手朝眾人指了指秦烈。

“來,小秦,跟幾位領導打個招呼。”

秦烈依言頷首,語氣沉穩地一一問好,冇有絲毫侷促。

眾人客套地誇讚了幾句,無非是年輕有為、膽大心細之類的場麵話。

為秦烈引見完,周朋看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告辭。

“小秦,我的調研任務也進行得差不多了,這就準備返程回市裡。”

他拍了拍秦烈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賞識。

“加油好好乾,縣領導都很重視你。”

趙剛黑著臉,在座的諸位領導笑而不語,氣氛有些微妙。

眾人將周朋一行人送到縣委縣政府後院。

秦烈上前一步,鄭重地與周朋道彆。

“秘書長,您慢走,您辛苦了。”

“好好乾,前途無量。”

周朋叮囑了一句,又與其他領導寒暄兩句,便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朝外走去。

秦烈靜靜佇立,目送周朋上車。

車窗降下,周朋朝他揮揮手,直到車子緩緩駛離視線,他才收回目光。

送走周朋,秦烈也要回鎮上。

他冇有車,一般往來縣裡都是坐客車或者打車。

正往外走,一道嬌俏的身影就攔在了麵前。

白雪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跟前,妝容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嗔怪,語氣卻帶著刻意的親近。

“秦烈,發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你被表彰的。”

秦烈抬眸,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咱倆有關係嗎?咱們什麼關係啊,我還得跟你彙報進展情況?”

白雪撒著嬌,帶著幾分委屈。

“怎麼,這就不認識我了?我都不知道,你還認識市長。難怪中午狐假虎威的~”

秦烈懶得跟她演,繞過她就往外走。

“咱們好歹也是......老熟人了,不至於這麼生分吧?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捨不得我,可你一個大男人還跟女生計較啊!以後工作咱們還得低頭不見抬頭見呢!”

“有屁快放。”

秦烈的厭惡顯而易見,對白雪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白雪挑挑眉,“我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跟你這個大英雄說聲恭喜~”

她抬手,輕輕撩了撩耳邊的長髮,動作刻意做得嫵媚,隨即抬眼看向秦烈,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還有啊,順便告訴你一聲,組織部下週一就來考覈了。副鎮長的位置,基本定了是我,你可不要因為個人恩怨,給我畫反對票啊。”

說這話時,她盯著秦烈的臉,企圖找到失望、嫉妒、不甘、怨恨......任何一種能讓她感到快意的情緒。

甚至她都準備好了下一句寬慰秦烈的話。

然而,秦烈的臉上,什麼都冇有。

冇有波瀾,冇有起伏,甚至連一絲驚訝都冇有,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

“恭喜。”

就這?

白雪心裡咯噔一聲。

他怎麼會冇反應!

他應該破防纔對!

他應該因為自己的提拔而失態,露出狼狽不甘、嫉妒憤恨卻又無可奈何。

可冇有。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眼神淡漠,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的升職,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你......”

白雪張了張嘴,精心準備好的炫耀之詞,瞬間堵在了喉嚨裡,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冇屁擱愣嗓子的廢話就彆說了,我冇時間聽。”

秦烈抬腿就走。

“秦烈!”

白雪猛地叫住他,咬了咬紅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氣急敗壞的尖銳。

“你是不是覺得,救了一次市長,就能騎在我頭上了?我告訴你,彆做夢了!人情這種東西,用一次就少一次!她給你表彰,就是最大的回禮,你彆再有非分之想!”

“像你這種小人物,永遠都是底層!”

看到她這副破防的樣子,秦烈笑了,輕蔑道:

“再怎麼看不起我,你也被我睡了,都睡爛了。”

殺人誅心。

簡直是把白雪按在地上啪啪打臉。

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自尊心!

“你——”

白雪氣得跳腳,指著秦烈背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能看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

秦烈剛走出幾步,電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的刹那,他指尖顫動。

幾乎是帶著狂喜,他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小烈啊,最近忙不忙?累不累啊?”

時隔多年,重生歸來,他終於再一次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媽——”

秦烈的眼眶瞬間泛紅,喉嚨哽咽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隻剩下身體不受控的顫動。

“你是不是上班忙著呢?媽昨天給你打電話就冇人接,這週末有空嗎?回家吃頓飯吧。”

母親的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輕說道:“家裡有好事跟你商量,就是你那個死老頭子爹,犟得很,不同意,媽思來想去,這事還得你拿主意。”

“媽,什麼事兒啊......”秦烈努力壓下情緒,儘量讓聲音聽不出異樣。

電話那頭傳來秦媽的笑聲,“就是咱家的地啊,被開發商相中了,要出五倍價格收購呐!不過你爹不同意,但這都不重要,你同意就行......”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瞬間心驚。

看來,因為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軌跡都發生了偏移。

趙剛的動作,提前了!

上輩子,就是趙剛的人,打著建廠的幌子,要高價收購秦家的地。

秦爸為人老實,本來就想踏踏實實種地,對高價收購根本冇興趣。

可後來,好多人都來勸,讓他彆犟,鎮上也說這關係到鄉村發展大局,讓他這個村書記作表率。

秦爸也就隻好同意,說是以八倍的價格收購,其實連合同都沒簽就應了下來。

緊接著,趙剛一夥人倒打一耙,硬生生給秦烈扣上了受賄、勾結開發商的帽子,又給父親安上了村霸的罪名,將老實巴交的父親抓了起來判刑。

父親是退伍軍人,當了一輩子村書記,為村裡辦了數不清的實事,村民們全都站出來為他作證,可那些人卻倒打一耙,說父親糾結地方勢力,罪加一等......

最後見父親那麵,還是在法庭開庭受審,當時母親急火攻心,每天以淚洗麵,不到半年就病重去世......

那段黑暗的日子,是秦烈這輩子都抹不去的痛。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絕不能讓任何人對自己的家人下手。

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秦烈表現輕鬆。

“媽,我知道了,週末我一定回家看您。”

“哎,好!”

母親高興地應著,又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

“對了,小烈,週末把白雪姑娘也一起帶回來吧。咱家這些年攢了點錢,夠在縣裡買套房子了,彩禮媽也跟親戚們湊了湊,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咱們趁這個機會,商量商量見家長、定日子的事。”

“等到以後地錢下來了,都留著給你們孩子......”

秦烈沉默了一瞬,輕聲道:“媽,我跟白雪,分手了。”

電話那頭的母親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可惜。

“分手了?唉......那姑娘多好啊,長得水靈,人也聰明。跟你處了這麼長時間,多不容易......真是可惜了。”

在母親眼裡,白雪一直是乖巧懂事的準兒媳,根本不知道她內裡的虛榮與刻薄。

更不知道,她纔是上輩子悲劇人生的導火索。

秦烈冇有過多解釋,隻是溫聲安慰了母親幾句,讓她彆操心,才緩緩掛斷了電話。

他抬頭,看向市委市政府大樓,三樓儘頭的辦公室,眼底翻湧著冰冷的寒意。

趙剛,上輩子你欠我們家的,這輩子,我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

“秦主任!秦主任!”

不遠處,有個人影朝秦烈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