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烈火重生

濃煙裹挾著灼人的熱浪,爭先恐後地湧入沈清棠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滾燙的刀子,灼燒著她的喉嚨和肺腑。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是瘋狂舔舐著帷幔、梁柱的赤紅火舌,火光照亮了她蒼白臉頰上蜿蜒的淚痕,早已被高溫蒸乾。空氣扭曲著,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晃動、融化,唯有那兩道依偎著走向門口的身影,清晰得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紮進她的心窩。

宋玉瑾,她傾儘所有、掏心掏肺愛了五年的夫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護著他懷中那個身著素雅月白襦裙的女子——柳如煙,他口中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的白月光。男人寬厚的背影將女子完全籠罩,隔絕了身後這片吞噬一切的煉獄,也隔絕了沈清棠絕望的目光。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個為他操持家務、耗儘心血,此刻正被烈火吞噬的結髮妻子。

“清棠,你安心去吧。沈家的產業,我會替你好好打理。” 宋玉瑾清朗溫潤的聲音穿透劈啪作響的燃燒聲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和誌得意滿,“如煙膽小,受不得驚嚇,我先帶她離開這汙穢之地。”

汙穢之地?沈清棠想笑,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這裡是她耗儘心血佈置的婚房,每一件擺設,每一處佈置,都承載著她對未來的憧憬。如今,卻成了他口中汙穢的葬身之所!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她彷彿又看到了父親被誣陷通敵時,宋玉瑾在公堂上那副大義滅親的嘴臉;看到了母親懸梁自儘後,他假惺惺落下的鱷魚眼淚;看到了沈家三百餘口,無論老幼婦孺,被推上刑場時,他站在監斬台旁那冷漠如冰的眼神!

都是他!是這個披著人皮的豺狼!是她引狼入室,親手將沈家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宋玉瑾!柳如煙!”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卻被濃煙吞噬,隻剩下無聲的詛咒在心底瘋狂咆哮,“若有來世……我沈清棠定要你們血債血償!我要你們宋家滿門,為我沈家三百條人命陪葬!我要你們……生不如死!”

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和劇痛徹底吞噬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將她拽回。

沈清棠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從溺斃的深水中掙紮而出。眼前不再是吞噬一切的赤紅火焰,而是熟悉的藕荷色紗帳頂,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鼻尖縈繞的,是淡淡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熏香,而非那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她僵硬地轉動眼珠,映入眼簾的是她未出閣時閨房的陳設。紫檀木雕花梳妝檯,菱花銅鏡,窗前那盆她親手侍弄的素心蘭正舒展著碧綠的葉片……一切都熟悉得讓她心頭髮顫。

“小姐,您醒啦?”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關切。穿著鵝黃比甲的小丫鬟端著銅盆推門進來,正是她前世最信任、最後卻也被宋玉瑾收買背叛的貼身婢女——春桃!

沈清棠的心臟驟然縮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這不是夢!她真的……回來了?

“小姐,您怎麼了?臉色這麼白,可是昨夜冇睡好?” 春桃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沈清棠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看著春桃那雙依舊清澈、此刻寫滿擔憂的眼睛,前世臨死前聽到她向宋玉瑾彙報自己行蹤的畫麵猛地閃過腦海。一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恨意,垂下眼簾,遮住眸底洶湧的暗流,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沙啞:“無妨,許是……做了個噩夢。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小姐,辰時三刻了。” 春桃並未察覺異樣,隻當她是被噩夢驚著了,柔聲道,“老爺和夫人讓您醒了就過去前廳呢,說是……有貴客來訪。”

貴客?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一個清晰的日期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永昌十七年,三月初九!

正是這一天!宋玉瑾那個偽君子,第一次以新科進士的身份,帶著豐厚的聘禮,登門沈府,求娶沈家嫡女!

前世,她便是被這突如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