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沉湖

冰冷的湖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灌入我的口鼻。

身上的錦緞華服吸飽了水，像鉛塊一樣拖著我下沉。水麵上，那對依偎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我的未婚夫陸明軒，正溫柔地攬著我的繼妹沈月柔。而岸邊，我那“慈愛”的繼母柳婉如，用帕子輕掩嘴角，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姐姐，你放心去吧。”沈月柔的聲音透過水波傳來，甜得發膩，“陸郎和沈家，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耗儘，意識渙散前，我最後看到的，是父親沈文淵被官差押走的背影。沈家百年清譽，因“通敵叛國”的罪名毀於一旦。而這一切，都是拜這對母女和那個負心人所賜。

恨意如毒藤纏繞心臟。

若有來世……

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第一章：及笄前夜，重生歸來

“小姐？小姐您醒醒！”

急促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彷彿還溺在冰冷的湖水中。入目是熟悉的茜素紅紗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我閨房的沉水香。

“小姐，您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丫鬟春桃擔憂的臉湊過來，用溫熱的帕子擦拭我額頭的冷汗。

我怔怔地看著她。

春桃……她不是在我被誣陷與馬伕有染時，被柳婉如活活打死了嗎？

我環顧四周。紫檀木梳妝檯上，放著一套明日及笄禮要用的赤金鑲紅寶石頭麵。牆上掛著去年生辰時父親送我的《春山圖》。一切都和我十五歲及笄前夜一模一樣。

我顫抖著伸出手，看著自己白皙細膩、毫無疤痕的指尖。這不是那雙在沈家倒台後，為生計奔波、佈滿凍瘡和繭子的手。

我重生了。

回到了命運轉折的前夜——永昌侯府嫡女沈清辭的及笄禮前夜。

前世，就是在這場及笄禮上，沈月柔“不小心”打翻燭台，燒燬了我母親留給我唯一遺物——一幅親手所繡的《鳳凰於飛》圖，並哭訴是我推搡所致。父親雖未深責，但失望的眼神讓我百口莫辯。而這，隻是她們母女精心策劃、一步步毀掉我人生的開端。

緊接著，陸明軒會在我及笄後不久前來退婚，轉而求娶沈月柔，理由是“性情更溫婉柔順，堪為良配”。父親被柳婉如吹了枕頭風，竟也默許。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再後來，便是層出不窮的構陷，下毒、譭譽、栽贓……直到沈家被捲入滔天大案，滿門傾覆。

“春桃，”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現在是什麼時辰？”

“亥時三刻了，小姐。您快些歇息吧，明日可是您的大日子。”春桃為我掖好被角。

“明日……”我緩緩坐起身，眼中再無半分睡意，隻有曆經生死淬鍊出的寒芒，“確實是個‘大日子’。”

春桃被我眼神中的冷意驚得一顫：“小姐，您……”

“我冇事。”我下床走到窗邊，推開菱花窗。夜風微涼，帶著初夏草木的清氣。天際懸著一彎冷月，清輝灑滿庭院。

前世種種，如走馬燈般在腦中掠過。蝕骨的恨意翻湧，幾乎要將我淹冇。但我用力掐住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恨，要有用才行。

這一世，我不會再天真，不會再軟弱。我要撕開柳婉如偽善的麪皮，踩碎沈月柔楚楚可憐的假麵，讓陸明軒悔不當初。我要守護父親，守住沈家百年基業。更要讓那些藏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黑手，付出代價！

“春桃，”我轉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去把我母親留下的那幅《鳳凰於飛》繡圖找出來，仔細收好。明日禮上，我要用。”

春桃雖疑惑，但見我神色堅決，立刻應聲去辦。

我撫摸著梳妝檯上的紅寶石頭麵，指尖冰涼。

明日，好戲開場。

第二章：及笄禮上，初露鋒芒

永昌侯府嫡女的及笄禮，賓客雲集。

我身著繁複華麗的及笄禮服，端坐於東房，聽著前廳傳來的絲竹與賀喜聲，心如止水。

柳婉如作為主母，在外操持，麵麵俱到，贏得一片“賢淑大度”的讚譽。沈月柔則跟在她身邊，一身淺粉衣裙，嬌怯柔美，時不時用仰慕的眼神看向各位夫人，引得幾位夫人憐愛地誇她“乖巧”。

“吉時到——請小姐出東房——”

讚者的唱禮聲響起。

我在